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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4日 星期二

奶粉的隱喻(許知遠)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 許知遠
2008-10-09


本文摘自網址:http://www.ftchinese.com/story.php?storyid=001022355

在發表於一九八一年七月的一篇文章中,阿根廷作家胡利奧•科塔薩爾提到了一個幻想故事。一群阿根廷人決定在一片適宜的平原上建造一座城市,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知道蓋房子的地方是一塊墓地,它一點昔日的痕跡也沒留下來。只有頭頭們知道這一點,但他們保持著沉默,因為這是他們整體計畫的一部分。

新城市建成了,明亮的燈光與繁榮景象讓人驕傲。但也在同時,一種奇怪的騷擾出現了,人們產生了懷疑和擔心,總覺得某種奇特的力量在干擾、控告他們,竭力趕走他們。

最敏感的人終於明白,他們是住在墓地上,死者以他們的方式回來了,走進人們的家中、夢中和幸福中。

“這似乎是我們時代的某種理想得到了實現,我是說,這是一種技術上的勝利,是被電視機、冰箱、電影、大批金錢和愛國主義的自足包圍的現代生活的勝利”,科塔薩爾在講述完這個故事後評論說,“它慢慢的驚醒了最可怕的噩夢,驚醒了寒冷而粘滯地存在的無形的鄙棄和一種詛咒。這種詛咒難以言表,但是將其不可言喻的恐怖傳染給了那些人在墓地上建造的一切。”

科塔薩爾借由這個故事來說明一九七零年代末流行的“阿根廷模式”。在經過一個動盪不安的時期後,現任軍政府給阿根廷帶來了表面的平靜。國際輿論都認定阿根廷正在“進入一個物質生活和國家政治生活積極穩定的時期”。至於之前幾年,政府對於反對派力量的大規模清洗,則沒人再提。阿根廷正展示著它的新面貌,成功舉辦了一九七八的世界盃,還在重工業和核能源進行積極探索。而對於這一切,科塔薩爾寫到:“一個不同的、畸形的現實已經形成,它像一座迅速安裝、掩蓋著基礎的舞臺那樣聳立。這是一個由勞動階級的屈從和貧困形成的基礎,是一個蔑視一切思想和表現的自由基礎,是一個使用著在這種情況下總是有效的愛國語言和沙文語言的無恥和實用的基礎。”

二零零六年冬天的一個夜晚,我讀到了這個故事。我猶記它給我帶來了驚顫。似乎一把利器刺穿了一直蒙在臉上的一塊又濕又厚的棉布,我大口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種由衷的敬佩也從心頭升起,一位真正的作家與知識份子,不正是應該把那些人們只朦朧感受到、卻說不清的東西,指出來了嗎?他的重要職責之一不正是幫助人們恢復記憶,讓人面對不安的過往與現實嗎?

在過去的兩周中,這個故事再次不斷盤恒在我的腦海裏。它既因過去幾個月中發生的那麼多戲劇性的事件,更直接的原因是這場大規模的被污染的奶粉事件。它進展的過程多少像是試圖拔起一根已壞死的荊棘,結果發現它們在地下盤根錯結,彼此污染了。

但如果你是五萬三千名患者的父母,你會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集體犯罪網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痛苦無人過問。幾乎所有行內人都知道其中的秘密,但所有人都選擇了視而不見;而政府部門,則是一貫的鬆懈與拒絕承認,要不是新西蘭政府的堅持,恐怕這一切仍可以繼續隱藏在黑夜裏;而媒體正生活在一種窒息中,如果沒有來自政府的授意,它很難發出警告。

而與此同時,乳品行業也是中國發展最快行業之一,是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縮影;三鹿集團已經連續十一是全國最大的奶粉銷售商,它是中央電臺評選的全國名牌,是國家質檢局的免檢產品;蒙牛是中國最成功的企業之一,在七年的時間裏,創造了增長八十五倍的銷售奇跡……在電視、報紙、網路上,是對“繁榮盛世” 的讚歌,是這些企業家們的高談闊論,是世界輿論對“中國模式”的褒獎。

但是,當後臺的幕布突然被揭開時,人們發現那麼多不堪的東西在那兒,而且很久了。你甚至很難去責難其中任何一位,因為他只是在按照各自的邏輯進行。河北一位奶農說,他從不讓孩子喝奶粉,“只有沒人要的奶才做奶粉”,另一位沒有給牛奶摻假,是因為“因為牛養得少,容易被發現”;三鹿集團在得知嬰兒患者時,第一反應是拒絕承認,然後封殺可能的消息,他們之前因此成功過,如果運氣好,這次仍會過關;一些醫生們懷疑這些患上腎結石的可憐嬰兒,可能與他們所引用的奶粉直接相關,但他們不知該向哪些部門做出反應;一位湖南患者的父親在七月曾獨自向國家質檢總局投訴,獲得了三鹿奶粉的檢驗報告——合格;而衛生部在七月中旬接到了地方“腎結石嬰兒”增多的報告,懷疑致病原因是三鹿奶粉,但衛生部“沒有想到事情會那麼嚴重”,它沒有上報國務院,也沒有通知質檢總局、工商總局,此刻的北京,籠罩在一片奧運將至的亢奮與緊張中,它不希望壞消息來干擾;一些地方媒體零星報導了嬰兒因腎結石死亡的新聞,但是沒人想到它們是更大的悲劇一部分,也沒有記者深入追蹤這一切,中國新聞界既缺乏這樣的能力,也知道經常這樣做了可能也徒勞無功,這些消息很快淹沒在浩如煙海的其他新聞裏了……

這一切的突然轉變,是因為新西蘭政府介入了此事。一家新西蘭公司擁有三鹿集團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當它發現三鹿奶粉的問題後,早在七月就通知了中國政府,但沒收到明確答復。到了九月八日,新西蘭通過外交管道正式表達了關注。“外交無小事”的因素開始發生了作用,而且那氣氛緊張的奧運會已過去了。

九月十一日,一場暴風驟雨式的行動到來了。官員開始下臺,媒體報導蜂擁而至,企業被嚴查,清算的力度超出了人們的想像——幾乎所有重要的牛奶企業都捲入其中。它的高潮一刻發生在一份宣言——一百零九家乳製品企業集體宣佈要確保品質與誠信。他們做出個犯錯學生的表情,期望悔改。悔過書充滿了這個時代的荒誕——品質與誠實,最基本的要求,變成了最高的準則,這就像是一個學生誠懇的說,從此後我再也不毆打別人、侮辱老師。

你也猜得到他們懺悔的對象是誰,不是面對公眾,而是面對政府。他們知道其中的輕重緩急,誰是其真正生死的決定者。他們在看板上大聲喊出“每天一斤奶,強壯中國人”,但是他們知道提供給中國運動員、太空人的牛奶是特殊的,它與市場上所銷售的不同。在私下,他們也有難言的苦衷。在這樣一個過度競爭的市場,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使用著共同的手段。整個社會都面臨著信任的破產、道德的淪喪,你怎麼指望一家商業機構,能出淤泥而不染。

總有人要承受這破產帶來的後果。在一份雜誌上,我看到了蔡沖的黑白照片。他圓圓的腦袋上戴著個小帽子,上面還扣著一副太陽鏡。他有一個扁扁的小鼻子,眼睛黑亮亮的,正專注的盯著什麼在看,嘴巴抿起來,看起來挺認真。要再過幾個月,他才會長牙,才會學著說話。他的父母等不到那些喜悅的時刻了。七月十六號,這個小傢伙離去了,外科醫生從他的尿道裏取了兩顆米粒大的結石。他或許還不知道痛苦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更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失去了生命。他的父親買來的四箱、六桶裝的三鹿奶粉,還有四桶沒有打開。僅僅六個月大。那時,還沒人直接將死因和他喝的奶粉聯繫在一起。

這個小家庭,像很多受害家庭一樣,處於中國社會的中下層,他們選擇三鹿奶粉,因為它是全國性的名牌,又價格低廉。就在這些父母驚慌失措的擁擠在醫院門口,等待為自己懷中嬰兒測試時;另一些父母則相當平靜,他們的寶寶一直喝的是進口奶粉。它或許也解釋了為何中國社會的競爭是如此的激烈,人們是如此迷戀特權。只有你在人群中的最上層,才可能過上一個基本安全的生活;只有特權,才可能儘量減少生活中殘酷一面對你的壓迫,或許正是因為飽嘗那些壓迫,那些人一旦獲得特權,立刻表現出變本加厲的冷漠和傲慢。

“這是系統問題”,計程車司機也開始進行這樣的理論性評價。充滿義憤的道德譴責,似乎沒有觸碰到問題的實質;政府暴風驟雨的解決方式,註定只能是亡羊補牢,而且你在補住了這個缺口的同時,卻可能對另一個缺口視而不見,直到再有羊從那裏逃出來;至於公眾,則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左右,他們像是一個個孤立的原子,問題解決的唯一可能是被媒體所大規模報導,所以中央電視臺門口總是站在上訪的人群,他們胸前或腳下陳列著自己的冤情,面無表情、徒勞的等待著被關注;而商業機構,他們知道自己的局限性,他們沒準備給這個社會帶來了某種新的可能性,其中所謂最成功的、最聰明的,知道如何利用現有的方式,最大的程度推銷自己的產品。

於是,經過三十年的發展,中國正呈現出她的新面貌。她成功的將公眾由政治人轉化成經濟人。政府權力退出的空間,迅速被商業機構佔領,而政府自身也正迅速朝向商業機構演變——它自身成為一個個利益團體。這樣的一個國家在追逐物質利益的過程中,會表現出驚人的高效。讓經濟學家張五常讚歎不已的“中國制度”,不正是他所謂的二千兩百個縣,像是兩千兩百個公司那樣運轉,他們在出賣土地、招商引資方面表現出強烈的饑餓感;而每個普通人則沒機會讓自己成長一名公民,他們要成為的是消費者、投資者,將個人的豐富性弱化成單一物質欲望,將全部能量都轉化成積累;而商業機構一方面生活在對政治權力的畏懼和不確定之中,另一方面也找不到自身的挑戰與平衡力量,他們經常將公共資源的轉化成私人利潤,覆蓋在淮海路邊的電子螢幕,城市樓房中電梯裏、甚至洗手間裏的看板,這些空間不該屬於任何人,但是它都轉化成中國最成功商人的江南春的財務報表上的數位了……

但是社會力量卻遲遲沒有生長起來。它本應給個人提供社區感,提供不同的價值選擇,演練他們的共處與建設能力。於是,而在這一切轉變過程中,沒有什麼力量平撫人們內心的巨痛,也沒有什麼地方收容那些失敗者,或是受傷的人。支配整個社會的公共哲學是社會達爾文主義——人們只有對成功者的仰慕,卻沒有對失敗者的同情。本質而言,人人都感覺到孤立無援,經常憑藉虛假的樂觀、遲鈍,或者是一種輕視一切的犬儒態度來繼續生活。

但是,那些地下的幽靈終有一日將來報復你。事實上,我們不正遭遇到報復嗎?在三鹿集團輝煌業績的背後,原來是幼小的生命的代價。你只能暫時慶倖,它不是你。生活中的那種深深的不安感不是已經籠罩了所有人嗎。在名為《中國人幸福的一天》的短信中,你讀到這樣的話:“早晨起床,掀開黑心棉作的被子,用致癌牙膏刷完牙,喝杯過了期、碘超標還摻了三聚青氨的牛奶,吃根有洗衣粉的油條,外加一個蘇丹紅鹹蛋,在票販子手裏買張車票,準時趕到地下煙廠上班,九點三十分偷偷用山寨手機看股票從6124點跌到1240點,中午在餐館點一盤用地溝油炒的避孕藥餵養的黃蟮……”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一種玩笑,但在這玩笑背後蘊藏著多麼深刻的不安全感和無力感。倘若日後的歷史學家想要瞭解二零零八年的中國,這則短信不容錯過,它或許比北京奧運會、神州七號,更能展現這個國家的內在情緒。

從阿根廷的科塔薩爾開始,我似乎談論了太多的令人不安的東西。下次,我們以美國的赫伯特•克羅利為啟示,談談我們的希望。
(作者的郵件是edmund.z.xu@gmail.com,他最近的一本書是《中國紀事》)

2008年10月29日 星期三

暴光中國各行業黑幕

大家來暴光行業黑幕吧!

作者:yinlong01 提交日期:2007-5-26 03:38:00

請大家揭露本行業黑幕,讓大家長經驗。

我先說我知道的:
  醬油、醋和醬菜全部防腐劑超標 超標到沒有標準的程度!!!
  他們夏天夏天根本沒有壞的可能,趕上醫院標本了,醬菜廠擔保,壞的管換,不管多天的!!
  如果你買魚。甚至活魚。吃的時候有淡淡柴油或汽油味,不要懷疑 每那就是柴油或汽油。長途運活魚需要帶氧氣瓶 如果中途沒氧就放入微量柴油。魚受到刺激。能多活幾小時。
  買活魚商家會用多個套一起的濕方便袋,那袋子一個一兩。套10個就1斤。

作者:yinlong01 回復日期:2007-5-26 14:48:40 

  饅頭用硫磺熏 這個存在 我雖然不從事這一行 但常和他們打交道
  一個做饅頭的孩子得了白血病 好了後就改行了。
  銀耳也用硫磺熏,蛋糕用尿素發酵,這個是我給他們送雞蛋看到的。他說是食用尿素。
  麵粉里加滑石粉。
  凍水餃用纖維素

作者:yinlong01 回復日期:2007-5-26 19:55:31

  我從事雜貨業 這些東西我吃的比你們多 比如煤油魚 這些都是上級供應商的商業秘密。我開始也不知道的。
  比如海參魷魚,上級一斤發八斤 而我只能發4斤 人家的零售價比我成本都低 後來看報導才知道他們是用的雙氧水發的。
  白條雞都是肉雞 60天出賣 是不是激素我不知道 我只是賣的 我也吃 總不如本地雞好吃

作者:我準備好了 回復日期:2007-6-12 9:28:04

  現在買的西瓜,大家注意看看,如果瓜子是白的,而西瓜又紅又甜,那八成是催熟的。

作者:月光狐狸 回復日期:2007-6-12 9:47:14

  我說一個專業點的吧!
  我是做鋼鐵行業的,大部分軋鋼企業所軋的鋼材.包括:
  螺紋鋼\工字鋼\角鋼\槽鋼此類建築用鋼材.
  由於軋鋼企業買入原材料(鋼坯)是檢斤交貨的.而上述鋼種銷售給國內終端是檢尺交貨的.(上述鋼材的長\寬\厚都有國家標準)
  因此,大部分軋鋼廠的客戶都要求上述鋼材的負公差(即比國家標準要薄)這樣一噸鋼可以多軋出很多型材.

作者:湯姆嗑螺螄 回復日期:2007-6-12 15:26:03

  手術手套:國外垃圾走私進來(醫療垃圾),經過清洗,翻新.重新加滑石粉再搖勻,包成檢查手套和滅菌手套.打國內名廠 商標,或幾個有證卻不生產的鳥廠商標.根本不滅菌,環氧乙烷滅菌標籤隨手就搞的到,貼上就行,全國都有,包括很多三甲醫院,反正比關係,比回扣,又不比質 量.30x醫院,西部最大的醫院,全能進
  處理的地方離著幾百米就聞到臭味,沒法靠近

作者:AKOEworld 回復日期:2007-6-12 19:17:47

  我說那魚有點怪味,謝謝樓主,我說一個,醫院裏的一次性注射器,加藥(輸液)用的,基本都是一個上午用4--5個,這 還是保守的。反復推注,其髒無比,因為屬於公用藥,病人不過手,也注意不到。病人過手能看到的是肌肉注射的5cc以下的注射器和輸液皮條(比較便宜)。加 藥的注射器(10cc,20cc,50cc) 一般利潤很高,50多個病人用4--5個能節約多少利潤,你們自己算。

作者:愚人頌 回復日期:2007-6-12 21:10:29

我知道的: 品牌衣服的成本是2。5~3折(公司內部價,就是說有可能比這還低)

作者:阿凡踢 回復日期:2007-6-13 0:56:42

  輪胎:49%的車禍原因是因為輪胎。
  輪胎的價格同一型號和規格價差可以達到很大的幅度。
  注意輪胎是否有油。
  越好的輪胎油份越大,成本越高。但是刹車距離越短。越能保證安全性。
  翻新的輪胎根本沒這種效果,但是價錢非常便宜。注意效果。

作者:激情背後 回復日期:2007-6-13 10:56:48

  醫療器械200%-500%的利潤,外國的老式電子垃圾被拿到中國來當新產品使用,有些機器剛被醫院買進,就已經成為了報廢產品,國家的錢就這樣被踐踏!

作者:大肚佛爺 回復日期:2007-6-13 11:21:09

  路邊的小販,炸油條的油都是2元一斤的地溝油。
  做蛋糕用回收油,火鍋也是,食堂裏許多都在用.好油太貴了.
  回收油就是地溝油.一斤便宜70%.

作者:夢回水聲滿城 回復日期:2007-6-13 11:25:30

  炸油條 放洗衣粉 , 這樣才蓬鬆 看起來比較到的大

作者:花開有間 回復日期:2007-6-13 13:21:01

先說食品
  1 火鍋店的魚丸貢丸不要吃,為了成本,一般都是進的下三爛的貨。不會從超市進的。那些地下小廠為了增加Q性(彈脆感),都添加一種化學物質(不說,免的壞蛋學去),是食品添加根本就不允許的有毒性的。
  2 黃鱔,為了快速育肥,是加雌性激素的。另外,為了降低成本,他們收購變質的死豬死狗啊什麼的,直接投到塘裏做飼料。
  3 肉雞的是45天出籠,都是非正常條件生長的,很多一般養殖戶為了防止生病(那種條件下養的雞很容易生病),大量使用抗生素等。大廠的產品才可以信賴
  5 豬,180天出欄(過去養兩年)。大量使用瘦肉精。那玩意對肝腎損害。
  6 表面紅的發亮的肉腸,烤肉,都是用了胭脂紅,工業色素
  7 蔬菜一定要水泡了再吃,有機磷(毒,殘留久)是全國都在用,上海北京都跑不了
  8 散賣的熟肉最好不要買,過量用防腐劑山梨酸鉀算好的,有的用苯甲酸鈉(肉類不允許)
  10 散裝鹹菜不用說了,農藥都有用的
  11 鮮魚表面發綠的就不要買,洗乾淨了也能讓你中毒(不說為什麼,免的壞人學)
  再說說化妝品
  1 美容店,一般最好不進,用的東西我都怕
  2 美白類,鉛鎘等重金屬,見效快,明顯,無良的傢伙多了
  3 巴痕類的也一樣
  4 去痘的,非法使用皮質激素類,見效快,但皮膚也被毀了(全身免疫系統都會受影響)
  5 細嫩皮膚的,同上
  6 染發的,為了增加吸附能力,使用致癌的化工材料

作者:入世打擊 回復日期:2007-6-13 13:54:25 

  據說粉條,粉絲裏面也加一些不好的東西。買的時候要慎重。儘量從老家帶吧。直接找做粉條的給說說自己吃的,別亂加東西。
  食用油大家儘量買壓榨工藝製作的油。如花生油,菜油。比另外一種工藝的油(析出?)少加了一些化學的東東,如北京超市賣的豆油。兩種油都是符合國家標準的,只是壓榨的從工藝而言更好一些。

作者:hnczwxy 回復日期:2007-6-13 15:49:15

  肉包子不要吃,都是賣不掉的豬雜碎包的。

作者:我準備好了 回復日期:2007-6-13 16:16:35

  買散裝紫菜要用手摸一下,如果油油的,那就是打上了菜油了,很漂亮,吃起來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不知道,但這個東西在那個行業很普遍。

作者:傻得沒處說理 回復日期:2007-6-14 20:12:48

   說點家電行業的,相比較,我們的家電行業還是很“人性化”的。
   熱水器,扁筒和圓筒不同。
   市面上的扁筒熱水器都是扯淡,你看正經大品牌哪里有什麼扁筒熱水器!扁筒熱水器一是容積不夠,二是保溫不行,另外做出扁筒就是為了吸引眼球,所以那東西的安全性也是很令人擔憂的。
   某些小品牌為了銷量而亂承諾什麼超長保修,以及什麼新特的技術都是瞎扯,要看電視上的廣告,尤其是央視這樣的大電視臺的。畢竟大電視臺還是有點威信的。

作者:章之怡 回復日期:2007-6-15 12:50:48

  我是電視臺的實習編審,我們有檔節目叫第一時間,誰給錢就去採訪誰,如果不給錢,你就是再有理,我們一般也不會報,除非是在社會上影響很大的事件.這是我們行業中誰都知道的事,採訪費遠高於工資的.

作者:y74430 回復日期:2007-6-15 14:57:09

  我以前是賣樓的,開發商的劣質樓還可以得個白玉蘭獎(上海的那個獎),說是5cm的彩鋁窗其實只有3cm,說是1000元的防盜門,其實進來才200塊,門鎖開幾下就壞了,還讓買主自己掏錢換,特意留著好的房子,不賣,一天一個價格。

作者:老夫東方不拜 回復日期:2007-6-15 15:24:21

   化裝品利潤驚人,成本幾元賣到幾十元,都是在炒概念,比如前幾年火的美白香皂,和一般香皂沒什麼不同。
   千萬不要相信廣告,比如含有什麼天然物質活性成分的洗潔精洗衣粉肥皂等等,基本上沒有此物質存在。
   我不相信國貨,因為外企還沒呆過。
   在很多行業灰色收入比打在工資卡上的收入要高的多。
   認識很多老總和銷售人員,基本對該社會持悲觀態度。

作者:我的嵐 回復日期:2007-6-15 22:34:46

  交警隊,每人每季度都有罰款任務,罰滿的發獎金,罰不滿的扣工資。三個季度都罰不滿的解除聘用。我TMD就是掙錢工具。局長們今天又要去法國考察了。沒辦法,看見車子我就罰。

作者:三重吳孟達 回復日期:2007-6-15 22:54:29

  你們在售樓部看的戶型圖裏的傢俱配套 很多傢俱尺寸都是我們隨意縮放一下的 因為本來面積不夠大 放不進去 所以在CAD裏按比例變小一點 就全部佈置好了
  等你真正買了房子再按我們的佈置買傢俱時 保證你放不下

作者:無灰世界 回復日期:2007-6-15 23:04:49

  你們在大商場買的幾百塊,上千的外國名牌皮鞋都是國內做的,都貼牌的,有的還是手工作坊做的.一百塊成本可以賣一千塊.

作者:美白狐 回復日期:2007-6-16 8:18:53

  大棚裏種植的蔬菜農藥使用過量,青番茄上抹催紅素催熟...農戶種的這些菜自己從來不吃!
  一句話:不要吃反季節的水果和蔬菜!冬天寧可吃蘿蔔,白菜,土豆!

作者:TianyaOL 回復日期:2007-6-16 12:10:26

  網路遊戲行業
  我們設計網路遊戲的時候,所有的想法就是圍繞著如何讓玩家盡可能多的掏錢;在遊戲中設置一個個的陷阱,很多東西剛開始顯得又是免費,又是好看,但是後面的高級功能一點點的增加收費費用,向溫水煮青蛙一樣,誘使你一點點掏錢來買
  如果收入不夠,我們還會複製遊戲中的頂級裝備,以玩家的名義在各種地方出售。
  現在所有的遊戲都是“免費”,但是運營網路遊戲為什麼利潤每年50%的向上翻,就是這個道理

作者:瘋過潯陽 回復日期:2007-6-16 20:42:13

  有些醫院,包括一些公立醫院,大醫院。有些醫生不願再做斷肢再植與骨科手續,把病情說嚴重點,直接割了了事。因為做手術累、費神、而且確實有風險。一割了事多好,還有高可達萬元的假肢回扣。

作者:九鼎八簋 回復日期:2007-6-16 22:00:43

  廣東火鍋店,貓肉丸當牛肉丸賣

作者:clocver 回復日期:2007-6-17 2:59:53

  現在國內賣的液晶顯示器,玻璃表面那層偏光片,都是從韓國日本的次品廢品被調運到中國組裝生產LCD的

作者:龍怒涯 回復日期:2007-6-17 7:20:11

   國內著名,唯一獲得雙標誌的豪吉雞精是用豬骨頭做的。
   95%的國產節能家電都是他媽的自己吹出來的,包括我們從小就知道的海兒,黴的等。打死都不能相信,尤其是空調!空調能省電,自己好好想想吧。
   99%的霜淇淋都是二等甚至過期、劣質奶粉做的!不管啥子牌子。
   為了自己多活十年,儘量不要在任何飯店吃飯!我以前做過調味品的,要是沒條件自己做飯,我寧願整天在外面買農夫山泉喝。
   生活在城市裏的朋友買蔬菜最好多買土豆,為啥?土豆是至今為止污染程度最小的。

作者:龍怒涯 回復日期:2007-6-17 07:22:44

   市面一個省名牌馬桶,要是賣一千塊的話,成本差不多二百,以此類推。

作者:龍怒涯 回復日期:2007-6-17 7:20:11

  要是沒條件自己做飯,我寧願整天在外面買農夫山泉喝。
  ==================================================
  農夫山泉是自來水過濾後,再罐裝的.

作者:along5298 回復日期:2007-6-17 10:38:03
  
  市場上很便宜的紙杯不要買,都是再生紙加增白劑.

作者:weichunjin 回復日期:2007-6-17 12:34:56

  幾乎所有外企產品,優先銷售歐美、日本。然後是東南亞等地。
  最後把最次的產品在大陸銷售。
  大家可以打聽一下,這是規律。

作者:短租009 回復日期:2007-6-17 14:08:56

  我以前做過醫藥代表.抗生素給醫生的回扣已經達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也就是說一支藥一百,給開藥的大夫就是30到40

作者:藍牙齒 回復日期:2007-6-19 02:11:22

  菜場和超市的無根豆芽,千萬別吃
  還是原來有根的好!因為無根豆芽技術是中國人發明的。
  這種無根豆芽菜在培育過程中放入一種叫做“除草劑”的物質催發豆芽菜,除草劑具有很強的毒性,不僅能抑制植物正常生長,促使植物發生畸形,只長莖,不長根和頭,而且還會破壞蛋白質、維生素、礦物質等營養素。

作者:藍牙齒 回復日期:2007-6-19 2:18:52

  瘦肉型豬,速生品種(湖北的農民叫長白條豬)
  這種豬速生,出欄快,生肉很腥,很騷,沒有湖北小香豬好吃,(就是大家說的農家黑皮菜豬),什麼原因呢,就是因為這種速生瘦肉豬,是添加生長激素(飼 料添加劑),和“瘦肉精”長成的!有的豬還要添加含“砷”的化學物質,這樣的豬因為慢性中毒,毛色光亮,肉色白漂。以上瘦肉精和砷化物,都會對人體產生慢 性傷害,長期食用這種豬肉,會出現肌肉麻木,無力等現象。

作者:船兒啟航 回復日期:2007-6-20 0:42:09

  現在國內電視直銷的手機,比如金立、天瓏、商務通.....絕大多數出自于深圳黑手機工廠:
  現在國內99%的手機廠商(包括黑手機)都沒有研發,全都買臺灣MTK平臺方案來組裝手機,作業系統都一樣,如windows換主題把介面改來改去,唯一的區別是外殼和螢幕的大小。
  金立等這些持有手機生產牌照的公司,開始還自己用MTK平臺生產手機,但成本控制下不來,就直接向這些無牌照的黑手機廠訂貨,帖上自己的品牌。
  這類手機都有個最大特徵:觸摸屏的下方有五六個觸摸功能快捷鍵(印上去的,關機也有)。
  這類號稱“全能戰士”手機最大弊病:由於把系統改來改去,造成軟體極不穩定,經常死機;為了控制成本、精簡一切產品元器件,壽命大打折扣。

作者:風行無語 回復日期:2007-6-20 8:24:11

  買家電時注意最好自己拿貨 不要讓賣場送 它們都是給你打包樣機送給你的~~~~~~~~~~~

作者:伊麓森 回復日期:2007-6-20 10:50:11

說本行的:註冊一家海外公司再投資國內....
  可以享受稅收,土地,社保...多項政策優惠...
  還幫助當地官員完成了招商引資任務...

作者:focshock 回復日期:2007-6-20 12:35:55

  你想辦個小公司,直接找街道的招商辦,註冊在他們街道,他們每年都有不限額的引資任務,會幫你跑政府部門,能省不少麻煩事,比工商局稅務局門口的二哥還方便。
  如果是搞國內船舶運輸的,可以找找當地的海關或邊防,通常他們有查獲的走私油,可以省大筆的油錢。
  你去國美永樂的超市買家電,可以和銷售員私下談由經銷商直接供貨,不通過超市。通常能多一點折扣。

作者:偏心的燒餅 回復日期:2007-6-20 18:23:37

  偶同學親戚是防疫站的,告訴我們別吃那些內臟,特別是腰花,那東西不是超標幾倍十幾倍,而是上百倍,污染太嚴重了,,,,,
  商場利潤最高,隨便什麼服裝品牌要進場就先得交百分之三十幾給商場,再加上它自己的成本,人工和費用,大家就知道一件衣服的真實價值是多少了

作者:渾身缺鐵 回復日期:2007-6-20 18:37:30

  我也來個經驗:去加油站加油,相同的錢,油槍出油的流量越小,你得到的油越多!最好控制到像小便一樣流出!

作者:愛韓曉 回復日期:2007-6-21 11:23:44

   大家吃的米線都加有礦泉水瓶或避孕套,以增加其韌性和柔度。

作者:廈門阿冰 回復日期:2007-6-22 0:35:24

互聯網行業:
  1,伺服器租用費用雙線機房最貴, 電信其次,網通第三,鐵通第三。 主要城市的機房比其他縣市的機房貴3~5倍。
  2,剛起步的新網站alexa排名大都是靠聯盟做起來,一個月燒個4萬元,在PV和排名就可以有很不錯的表現
  3,alexa很好作弊, 8000元一個月可以到1000排名。要做到前100也不是難事,只是容易被封起來。- -b
  4,百度廣告聯盟和GOOGLE ADSENSE 對於排名5000以後的國內網站來說基本上盈利不太可能。 因為稍微賺了點費用,就會被各種理由封了帳號。對於國外的網站則不會,難道國外的月亮比較圓?

作者:星梵 回復日期:2007-7-5 12:10:12

  我家親戚是技術監督局的,做食品監管這塊的,所以很多食品我都是不碰的,出去千萬別吃那種紅紅的臘腸和熏肉,裏面加的東西是致癌的,比媒體報出來的什麼蘇丹紅之類的要厲害N倍了。
  很多廠家都是有後臺的,出了叉子都有後臺頂著,打個電話,局裏就沒聲了。
  前段時間上海好幾所幼稚園集體食物中毒,幾百個小孩子住醫院,媒體一點消息都沒有,都被後臺給封了

作者:s4048987 回復日期:2007-7-8 17:22:42

  大家要是吃到特大,特肥美的生蠔,別高興的太早,全部是用壯陽藥喂出來的——不過,吃生蠔的本來目的就是為了壯陽,只不過間接的大量的食用壯陽藥會不會有致命的副作用呢?不得而知了

作者:牡丹餃子 回復日期:2007-7-9 15:19:49

  我只說幾句,但是句局是實話,
  銀行的壞賬率比你們能想像的最高點要高的多,你們怎麼也想不到的
  石油行業,在哪里加油也不會加到真正的油號
  房地產開發永遠用的是最差的材料

作者:右食指 回復日期:2007-6-24 22:48:29

  營養快線,裏面都是98%水加2%所謂營養其實是色素和很多亂七八糟的東東,總之是沒白開水有營養的,特別是深圳產的
  是不是越喝喉嚨越覺得幹?其實是加了增稠劑的.為了讓口感更象在喝奶.除了這個,還有許多乳製品都有.

作者:zionbin99 回復日期:2007-7-11 22:13:18

  我是做安規 電磁輻射的,建議大家一條:
  去買磁環吧,外面帶塑膠殼可以分開很方便夾線上上的那種,見家裏的帶電的線就扣一個,肯定能起到一點作用,降低一點電磁輻射(不要買TDK的,那是日貨).
  因為我們生活在離不開電的世界裏,輻射隨處存在.雖然國家現在有強制電器通過 CCC 標誌,但是我敢擔保市場上60%的產品都不能通過,實驗室的測試工程師這麼給我說的"只要樣機能通過,外面隨便賣"
  我在大型電器製造企業工作過,告訴大家,銷往歐洲的產品是最嚴格的,美國的都不一定,"美國人比較傻,只要看到證書了都以為沒問題了"聽了這句話我真的感到無地自容,人家美國人相信我們,我們卻在這裏弄虛作假.
  以後大家買電器一定要看看這個電器後面通過的安規標誌,CE 以及TCO的含金量最高,因為TCO 要抽查產品,一台不合格要罰款1W歐元,而且TCO 要2000以上的標誌,因為2000以下的不包括電磁輻射這一項,希望大家注意.

作者:三重吳孟達 回復日期:2007-7-13 17:39:38

  大家有沒有覺得有的店的東西很好吃,比如說火鍋,拉麵之類有湯的東西,不吃的時候居然會想,裏面是加了頭疼粉的,一小包幾毛錢吧。那個裏面有罌粟殼。
  具體的說,是罌粟殼磨成粉做的,呈黑色 很小的很小的細粒,大概是50元一斤吧。一般的大城市的調味品市場都可以買的到,當然,不是誰都可以買的到,老闆也不是誰都賣的.主要的作用就是加鮮,味道很鮮很鮮,還有就是上隱,像毒品
  一般的滷味店,牛肉麵,等等,味道特別鮮,有點上癮的,基本上都是放的
  尤其是鹵菜店,建議不論什麼鹵菜,都不要吃,越有名越好吃的顏色越好看的的越不能吃,
  呵呵,不能深說,以前做過一很有名很有名的連鎖的,全國的哦。

作者:kebuxiai 回復日期:2007-7-16 11:28:17

  上面說的汽油標號的問題,我作為個不合格的業內人士,說明並解釋一下:一般情況下,從煉油廠出來的油品的標號是合格 的,但是由於我國的煉油技術的不先進性,造成油品的穩定性很差,一般情況下一天到兩天的存放時間裏面,汽油裏面的不穩定組分就開始發生氧化反應生成膠質和 瀝青質沉澱。
  所以如果愛惜自己車的人最好能在要求的標號基礎上自動上升一個標號,這樣汽油裏面的添加劑能基本保證油品是符合你的愛車的汽油標準的,還有就是儘量到 加油流量大的加油站去加油,油的流通速度快,能儘量降低儲存時間,相對來說油品質量會好些,還有就是在家啊有過程中,如果汽油是無色透明的,那麼品質比較 好,如果已經開始變色了,那證明汽油的化學反應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

作者:denny616 回復日期:2007-7-17 10:26:53

  家電商場裏做活動的都是部件有問題的,出廠價很低,銷售管道占了80%的利潤,商場都40%,你說蘇寧這些怎麼賺錢

作者:shyfiend 回復日期:2007-7-18 11:46:30

  現在城市裏面的樓房基本都是混凝土了,不要以為看起來外表很是光鮮,其實基本上都是豆腐渣
  為什麼呢
  因為現在的房建工程基本上都是一流建築公司和有關係的公司去投標中標,中標後基本上是包工包料再分包給二流的小公司或者私人老闆做,自己抽百分之多少點,剩餘的給分包隊伍,加上工期緊張,小公司和私人老闆為了完成進度和保證利潤,能偷工就偷工,能減料就減料,鋼筋能少用就少用,水泥能少用就少用
  反正出了問題也是工程完工很久後的事情了,小公司和私人老闆早就拿錢走人了
  不是有報導用竹子代替鋼筋的麼,其實這是很普遍的
  還有用細鋼筋代替的,使用不合格鋼筋的

2008年5月14日 星期三

反思汶川大地震(石齊平)

石齊平談引起地震的多種原因與反思

鳳凰網專稿
2008年05月14日



鄭浩:在地震發生之後,應該有哪些方面還要值得認真的思考,我們再來聽聽石齊平先生是怎麼看的?我們知道在一個大災過後,其實牽扯到民生、社會問題等等方方面面,那麼您是怎麼看有關的注意的問題的?

石齊平:像這種大災難對任何一個國家跟社會來講,都是一個不幸,但這個不幸往往也可以提供一種教訓,教訓裏面我們當然就可以學到很多的經驗,避免以後發生同樣類似狀況的時候,重蹈覆轍。

一個國家、一個社會、一個人都是這樣子在不斷地進步,所以我們現在就不妨就這個有關的專案提出一些反省或者一些檢討的地方,也許值得大家一起來做一個審思。第一個就是我們聽說,當然還不是那麼確定,昨天我在做第一個反應的時候,我就想到,因為那個地方距離三峽大壩很近,所以我就很擔心三峽大壩是不是比較安全,後來過了一陣子,有關方面就跟大家說,放心,沒有問題。

我們聽了也很欣慰,這裏面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據說三峽大壩當初在規劃設計的時候,也有一種地質學說的方面的說法,就是說他們會擔心這麼大的一個壩,蓄積這麼多的水,對地質可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而這個影響不排除有可能會誘發地震。

這一兩天確實也有人又提出同樣的一個質疑,我們不是學這個地質科學的,我們無從判斷,但是我們覺得有科學家也提出這種質疑,而且國際間確實也有類似的這種巧合或者先例,當建造一個大壩或是建造很多水電站的時候,確實在那個附近引發了,或者正好湊巧碰到了大地震。

所以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值得國家科學研究部門,當成是一個學術研究也好,實際上做一件事也好,認真去論證的一個題目,這是第一條。

第二就是從這個大壩我們聯想到,今天我們談到國家的發展,要重視生態環境,發展的理念不要在一味地去以追求GDP作為一個理由來跟大自然抗衡。

我覺得這個還是我們今天發展上必須要思考的一種哲學,前兩天正好就是母親節,我們都有一個說法就是我們人類的母親就是大地,就是大自然,大自然你必須要抱著一種敬畏的心情,從來我們的祖先,不管任何一個民族,統統是敬畏大自然的。

其實這個我覺得這個觀念不是迷信,你如果不敬畏大自然,過度的去開發它,過度去傷害,它要稍微動一動就造成一個巨大的災難,你看這個地震造成的傷害實在是太怕人了,所以這是第二條,我們從發展的哲學裏面,做一些反思,作為我們以後的參考。

第三個就是我們注意到同樣是一個地震高發地帶的日本,他還是不斷的發生地震,但是相對來講,他造成的傷害、人員的傷亡在國際間來講是相對最低的,這裏面有什麼重要的原因呢?我覺得當然他的救災的經驗比較豐富是一條原因。

第二他的建築跟各種工程的設計可能把這個地震的因素,包括是一條關鍵的因素擺進去,比方說我們建三峽大壩的時候,肯定就把這個因素擺進去了,所以他能夠抗衡很大的地震。

鄭浩:抗震10級。

石齊平:但是除了三峽大壩之外,一般的公共的基本建設,比方像學校,比方像醫院,比方像多少層以上高樓,我覺得我們中國的設計法規裏頭也應該把地震的一個要素更多的來加以重視,來降低以後,即便發生同樣類似情況的一個傷亡率。

鄭浩:當然了,要從大災當中吸取一定的教訓,另外我們也在不斷的,源源不斷的報導地震發生之後,來自海外的,特別是港澳臺地區,還有一些愛國的華人華僑的募捐是源源不斷,對這些募捐如何來用,看來也是一個問題,您怎麼看?

石齊平:我可以談三個角度,第一個角度我記得在今年年初的時候,雪災的時候我也提到過,我認為在雪災的時候政府已經動員了非常有效率的,包括解放軍,但是相對來講,民間的力量似乎相對比較弱了,相對於日本、臺灣或者是其他的地區,我覺得民間力量還是中國可以好好的去開發的一個資源。



志願者稱平武縣200人因得不到救治死亡

南方網 2008-05-22


核心提示:藥在平武奇缺。王麗說她與許多人身上起了紅點,沒有藥,只能去綿陽。趙俊芳則透露:地震後,平武縣醫院只死了2人,但因為缺藥,許多人得不到救治,200人已經死亡。

廣東中山市公路鋼結構製造有限公司工程師崔向東的車,經江油、北川,目的地是平武。這已經是5月21日早上,距離汶川8.0級大地震發生已經快9天。在此次地震各個重災縣城中,由於地形複雜,處於大山環抱之中,平武是最後一個打通生命線的縣城。

崔向東及同行的工程師此行是搶修涪江上游的一座橋,這座橋是平武縣響岩鎮至南壩鎮之間的咽喉要衝。

在正常情況,可以從三條省道逼近平武,一是從北面的甘肅隴南、汶縣,經九寨溝縣進入平武,二是從東北面的廣元,經青川進入平武,三是從南面的綿陽經江油進入平武。北面山高路遠,且深受地震破壞,運輸效率低,東北面青川木魚鎮段尚未開通。

地震發生後,南線被稱為平武的生命線,這座涪江上游的橋因餘震坍塌之後,平武再度成為孤城,運輸物資車輛難以進入。

平武與甘肅隴南接界,是四川最北的縣之一,西面與九寨溝縣相接,東面與青川縣相接。全縣共25個鄉鎮,6000平方公里,是綿陽面積最大的縣,約占綿陽全部面積的1/4。

平武山區,許多人家是獨門獨戶,分散居住於大山溝溝坳坳裏。一位從裏面逃出來的村民說:連火種都沒有了,這樣的地方目前只能靠解放軍背著食物進山去解救他們。

臨時指揮部前負責災民安置工作的平武縣監察局紀委常委霍新明介紹,仍有許多村子與外界音信不通。

來自河南的志願者趙俊芳向記者介紹:直至18日平武縣城才運進來帳篷等救災物資。此時,離地震發生時間已經過去了6天。

但19日餘震,響岩至南壩鎮中斷。

在這個孤島之中,除了18萬平武人之外,還有抗震救災的部隊、疾病防醫人員、醫護人員以及來自各地的志願者。更糟糕的是,除了急待運入的救援物資,還有急待運出或救治的傷患。

趙俊芳此行於20日去綿陽買藥,去綿陽時,生命線尚通。回程時,才知道豬耳嘴道路不通。

藥在平武奇缺,在生命線打通前,除了空投外,陸地運輸很難到達。王麗說她與許多人身上起了紅點,沒有藥,只能去綿陽。

趙俊芳則透露:地震後,平武縣醫院只死了2人,但因為缺藥,許多人得不到救治,200人已經死亡。

南線還有一條4米寬的村道,繞道九靈山可以到達南壩鎮。經過這種村道除了速度慢、錯車、倒車不便之外,還必須經過一座橋,通過這座橋的車的載重不能超10噸。同時,通過這條路比從現在的道路多用1個小時,這極大的影響了救援物資及救援人員進入南壩、平武的效率。

在豬耳嘴塌方的情況下,這條村道也無法通行,因為必須過了豬耳嘴後才能進入九靈山村道。

還有一條道路可通平武,從廣元(綿陽)自竹園出綿廣高速上劍青公路,經青川縣城,過青溪鎮進入平武。但目前劍青公司路段因向青川縣城及木魚鎮輸送物資,轉移青竹江和堰塞湖危區人口,造成道路擁堵,道路時通時斷。同時,這段公路還包括一段約30公里的村道。

記者從南線,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到達平武。霍新明說:因為餘震頻發,上述道路多處大山之中,路線較長,上述兩條道路即使打通,也隨時有斷掉的可能。

桂段長向記者介紹:目前除了搶修臨時大橋外,還正在涪江河上搶修一座浮橋,以保證生命線暢通。他沒有透露這座浮橋開通的時間。

(本文來源:南方網 作者:侯繼勇)



新聞聯播、福建廣電就“火炬手空手捐款”致歉

CCTV.com
2008-05-16


13日,CCTV福建省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向《新聞聯播》提供了一條新聞,節目當中出現奧運火炬手捐款後合影留念時拍的畫面,畫面中捐款人做出了捐款動作,但手裏卻沒拿錢,給觀眾造成誤解,並造成了負面影響。央視《新聞聯播》、福建廣播影視集團就此事道歉並解釋。

視頻截圖

央視網5月16日訊 5月13日《新聞聯播》播出新聞“奧運聖火完成在福建龍岩的傳遞”。新聞當中,播出了奧運火炬手為災區人民捐款的畫面。畫面中三位元火炬手只有捐款的動作,手中沒有拿錢。節目播出後,引起了觀眾和線民的質疑和誤解。現將情況說明如下:

四川汶川發生地震後,參加福建龍岩火炬傳遞的火炬手們立即發出了為災區捐款獻愛心的倡議,三位奧運火炬手也在火矩傳遞的現場進行了捐款,奉獻了他們對災區人民的一份愛心。福建省廣播影視集團的記者拍攝了捐款活動過程。在捐款活動結束之後,現場的一些攝影者請求三位火炬手在捐款箱前再次走過合影留念,福建廣電集團的記者也拍攝到了這一鏡頭。之後,由於需要緊急轉場,繼續拍攝下午的火炬接力活動,記者沒能向隨後趕到的文字記者做出特別的提示,導致文字記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這一鏡頭和捐款活動的畫面一起傳送回福建廣電集團新聞中心。為了搶在傳送聖火傳遞公用信號佔用訊道之前傳送素材,福建廣電集團新聞中心通聯部負責人在新聞中心稿件還沒有形成的情況下,未經福建廣電集團新聞中心值班主任審查,將長度近2分鐘的捐款活動素材在當天傳到中央電視臺。

畫面傳到時,距離《新聞聯播》的播出時間已經非常接近,加上當時正在緊張直播“關注汶川地震”這一突發事件,同時需要趕制《新聞聯播》關於汶川地震的各條新聞。導致編輯人員在時間非常緊的情況下,沒有仔細審核,將這一畫面編輯並播出。

節目播出之後,觀眾和網友紛紛打來電話提出質疑和批評。經福建方面確認,在當天中午和傍晚在長汀舉辦的龍岩站聖火傳遞結束慶典儀式上,包括畫面中的三個年輕人在內的火炬手們都為四川災區捐了錢,奉獻了他們的愛心。在此,我們一併澄清,並就這一不該出現的失誤向廣大觀眾道歉。這次誤編畫面的播出給三位元向災區捐款的火炬手也帶來了不良影響,在此也向她們致歉。我們會在全力作好當下抗震救災報導的同時,確保播出的每一個新聞畫面都準確和及時,並力爭在以後的節目製作當中,繁忙不忘安全,緊張不能失誤,把我們的節目做好。

對於向我們提出質疑和批評的觀眾與網友,我們也由衷地表示感謝!也請你們繼續支持我們的節目。

中央電視臺新聞中心

2008年5月15日


福建廣電就"火炬手空手捐款"致歉

福建省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5月13日向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提供了一條新聞,題目是《奧運聖火完成在福建龍岩的傳遞》。節目當中出現了奧運火炬手捐款後合影留念時拍的畫面,畫面中捐款人做出了捐款的動作,但手裏沒有拿錢,給觀眾造成了誤解,並造成了負面影響。現將當時情況說明如下:

四川汶川發生地震後,參加福建龍岩火炬傳遞的火炬手們立即發出了為災區捐款獻愛心的倡議,並在傳遞現場專門組織了捐款。根據福建省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記者的講述,當天中午火炬接力的間隙,他臨時接到緊急通知,在龍岩閩西賓館拍攝火炬手臨時為突發特別嚴重地震災害的四川汶川災區捐款活動。這位元記者按照要求,拍攝了捐款活動過程。捐款活動結束之後,一些攝影者請求火炬手們在捐款箱前合影留念,記者也如實拍攝了這一鏡頭。之後,由於沒有意識到這個鏡頭可能產生的不良影響,而且需要緊急轉場,繼續拍攝下午的火炬接力活動,他沒顧上向隨後趕到的文字記者作出特別的提示,導致文字記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這一鏡頭和捐款活動的畫面一起傳送回福建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為了搶在傳送聖火傳遞公用信號佔用訊道之前傳送畫面素材,福建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通聯部負責人在新聞中心稿件還沒有形成的情況下,未經值班主任審查,將長度近2分鐘的捐款活動素材傳送給了中央電視臺。

對於一些觀眾的誤解,福建有關方面鄭重聲明:龍岩火炬手的捐款活動是真實的,不存在造假的問題。對於提出質疑和批評的觀眾與網友,我們由衷地表示感謝。因為,這件事情給我們重重敲響了警鐘。對所犯的失誤和造成的不良影響,我們深表歉意。相關人員在接受了嚴肅處理後,我們也對這一事件的發生進行了嚴肅檢討和深刻反思。我們將在今後的工作中引以為戒,舉一反三,進一步強化責任意識和大局意識,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福建省廣播影視集團新聞中心

2008年5月15日




王石深感不安 災區現場向廣大網友致歉

第一財經日報
2008-05-22


王石本人也通過網路等媒體對其早前言論致歉,稱:“我現在認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所說的那句話值得反思。這段時間我為這句話感到相當不安!

從照片可以看出,萬科此次專門製作了賑災廣告衫

在萬科董事長王石在個人博客發表“慈善應是持續活動”及“萬科普通員工捐款建議10元為限”等言論後,經歷近10天爭議的萬科公司5月20日終於發佈公告,宣佈以純公益性質參與四川地震災區的臨時安置、災後恢復與重建,並以綿竹市遵道鎮為重點。具體方案為:批准公司在淨支出額度人民幣1億元以內參與上述工作;上述費用將在未來3到5年內,根據實際需要逐年支出,公司將在每年年報中披露具體支出情況。

昨天,萬科董事會辦公室主任譚華傑接受《第一財經日報》採訪,斬釘截鐵地代表萬科董事會作出如下表態:一是萬科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在綿竹市範圍內參與任何商業開發;二是萬科所謂的淨支出額度1億元以內,是指不會有任何要求回收成本、盈利的支出。所謂1億元以內,是指屆時全部支出不一定正好達到1億元,可能存在小數點後的毫釐之差;三是不管災區重建的土地以什麼形式出讓,萬科不會擁有產權;四是萬科此次的建設以醫院、學校等公建配套為主,並參與災後恢復重建的規劃諮詢,幫助災區旅遊業的恢復。不會參與任何有產權的住宅區開發;五是目前以幫助災區群眾臨時安置為主,醫院已開始選好重建地址。

昨天,王石本人也通過網路等媒體對其早前言論致歉,稱:“我現在認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所說的那句話值得反思。這段時間我為這句話感到相當不安!主要基於三方面原因:一是引起了全國線民的分心,傷害了線民感情。二是造成了萬科員工的心理壓力。三是對萬科公司形象造成一定影響。”他還透露,萬科將於近期幫助當地政府建設臨時安置災區群眾的簡易房,安置人數可能逾萬,並幫助當地在明年4月重現梨花節這一旅遊節日。

5月15日,王石在撰文回應網友關於萬科捐款是否太少的疑問時,因其發表“不要讓慈善成為負擔”等言論引起爭議。在新浪、網易、騰訊等網站,對於王石言論的討論區中,反對比例超過八成。

自5月15日開始,處於風口浪尖的萬科開始在其官方網站上事無巨細地記錄自己抗震救災的一舉一動。

5月12~5月16日,萬科除捐款220萬元、派出部分志願者向災區運送物資以及開展社會募捐活動外,主要以幫助受災員工、搶修萬科項目和評估萬科專案的安全係數等工作為主。對於受災員工,除了派出搜救隊及派發救援金外,還進行了心理輔導。

5月16日,四川有關領導在四川省建設廳抗震應急指揮部會見王石一行,商討災後重建。王石表示,萬科將盡全力支持災後重建。從5月17日開始,王石的博客上增加了震後目擊圖片,他表示:“萬科人在行動。”5月19日,王石透露,經綿竹市政府認可,萬科把該市遵道鎮作為災後重建第一站。

5月18日,萬科派出45名員工護送賑災物資到達遵道鎮,同時約有110名工人一同前往災區進行帳篷搭建。5月20日,萬科在遵道鎮4個安置點的197個帳篷搭建完畢,而且已為指揮中心搭建簡易棚。萬科方面描述稱:“15:19,萬科部分工作人員在吃今天的第一頓飯:速食麵+礦泉水。”

這天,萬科也開始通過媒體,解釋員工捐款並不會受制於10元上限。並表示,截至19日,僅深圳公司員工已捐款19萬元,相當於每人捐出近千元。

萬通公司董事長馮侖告訴本報記者,地震發生後,王石和他剛好在一起,王石立即和以企業家為主體的一些非盈利組織聯繫,一共聯繫了7、8家,決定發起“牽住孩子的手”的公益活動,“我們討論和打電話聯繫,他忙到夜裏3點多鐘。”

馮侖還介紹,王石今年初就已經和他相約夏天到哈佛大學專門研習如何利用商業力量和管理辦法參與社會公益事業,並已經聯繫好到美國一些基金會學習。“他做公益是一貫的,由於博客中個別言辭的問題,遭到這麼多非議,這真的不公平。”

“博客是即時的,有些想法不一定系統準確,所以發言也要更慎重和嚴謹。”馮侖說。


附:王石博客原文

畢竟,生命是第一位的(答網友56)

網友:

才200萬,太失望了!!!!!

萬科在我心中的形象大減!!!


王石:

地震發生當天,萬科集團總部捐款人民幣200萬。

一些網友對這個數字很不以為然,大呼和萬科形象不相稱。什麼形象呢?不少帖子舉出捐款超過1000萬的企業名單,呼籲萬科再多捐點,不要顯得寒酸、摳門。

對捐出的款項超過1000萬的企業,我當然表示敬佩。但做為董事長,我認為:萬科捐出的200萬是合適的。這不僅是董事會授權的最大單項捐款數額,即使授權大過這個金額,我仍認為200萬是個適當的數額。中國是個災害頻發的國家,賑災慈善活動是個常態,企業的捐贈活動應該可持續,而不成為負擔。萬科對集團內部慈善的募捐活動中,有條提示:每次募捐,普通員工的捐款以10元為限。其意就是不要慈善成為負擔。

中國的滬深兩地股市約2000家上市公司,如果一家捐20萬,雖每家捐贈數額有限,加起來就是四個億,很可觀的一筆款項。但上市公司捐款的數量又是多少呢?所以號召更多的企業參與更有社會積極意義。

地震翌日,通過阿拉善生態保護協會,聯絡中城聯盟、中國企業家俱樂部、歐美同學會、數字中國等六家企業家NGO組織開秘書長聯席會議,形成了“拉住孩子的手”為主題的募捐行動,號召所在會員捐款,金額為5萬、10萬、20萬三個數量級,捐贈的目標是通過中國扶貧基金會,專項資金對倒塌學校的重建和受創學生的治療和心理輔導。萬科第一個捐出20萬,得到積極回應。許多會員企業在已經捐出款項之後,又認捐一份,現已籌集款項800萬元,其中中城聯盟300萬、阿拉善300萬、企業家俱樂部100萬,及其他。秘書長聯席會形成統一意見:對學校的重建和學童的支持將持續,而不是一次過;各協會的企業家不僅出錢,還要出精力、時間參與學校的重建和恢復教學秩序的工作。

至於我本人,主要的關注點在地震波及嚴重的成都萬科社區的住宅耐震情況。

目前,萬科建築研究中心的工程專家會同清華大學地震研究所的專家已抵達成都,在萬科開發的住宅社區開展勘查工作。預計兩個星期會出勘察結果。在完成萬科社區的勘察之後,將協助有關部門對成都的建築進行安全鑒定。對受地震波及的成都建築進行安全鑒定是必要做的。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如果汶川、都江堰等震區的救人搶險告一段落,萬科的專家組將進入這些地區對建築物進行勘察,總結抗震結構的損壞程度,改進今後住宅建築的抗震能力,保障社區業主的生命安全。

畢竟,生命是第一位的。




建設部門開始調查:倒塌校舍違規建設高度超5層

人民網
2008-05-16



這次地震災區倒塌的學校有5層以上的教學樓,並且多是預製板屋頂,違反了《中小學校建築設計規範》規定。建設部已要求當地建設主管部門配合有關部門開展調查。

人民網5月16日電 今天上午,教育部發展規劃司司長韓進、建設部標準定額司副司長楊榕、中國地震災害防禦中心研究員趙鳳新做客人民網強國論壇,就震區校舍倒塌等話題與網友進行線上交流。

韓進介紹教育系統受災情況

網友“不是我不愛你”:為什麼學校師生死傷這麼多?請介紹一下當地教育部門的受損情況。

韓進:這次汶川地震發生在下午2點28分,正是學生集中上課的時間,校舍倒塌,造成老師、學生傷亡比較集中。我們和大家一樣,希望沒有一個老師和學生傷亡,但這次是巨大的自然災害,事實是殘酷的,我們向被地震災害奪去寶貴生命的老師和學生表示我們深切的哀悼。

教育系統的總體受災情況正在統計之中,目前掌握的情況還是比較初步的,根據四川省政府新聞辦通報,截至14日,據不完全統計,這次地震倒塌房屋21.6萬間,四川省各地教育部門不完全統計,校舍倒塌6898間(汶川、北川等震中重災縣資訊尚未傳出,數位未包括在內),一些教育行政部門也受到了很大的損壞,北川縣教育局辦公樓整體垮塌,62名工作人員只有19名生還,局長遇難。地震災害損失的整體情況待核實準確以後有關部門會公開發佈。

韓進回應“校舍倒塌多”質疑

網友“杜康”:為什麼這次地震中倒塌的大都是學校校舍?

韓進:我們也注意到新聞報導上有大量學校倒塌的資訊,對此我們十分痛心。媒體和社會不斷提出校舍倒塌的比例是不是過高,這也是我們十分關心和從一開始就不斷關注的問題。目前在抗震救災中的主要任務是救人,對這些問題將來會通過認真調查來確認,若確實存在品質問題,一定從嚴查處,絕不姑息,會給社會一個滿意的交待。

韓進:偏遠地區學校的恢復和重建由政府承擔責任

網友“養得一團春意在”:請問教育部對於校舍改造是否有近期和長遠規劃?城市的孩子當然問題不大,可有些農村偏遠地區的校舍是真沒錢改。

韓進:國家對於義務教育的發展和普及是有要求、有規劃,也有學校建設標準的。在義務教育階段政府要承擔全部責任。對於受到地震災害的區域,學校的恢復和重建國家會給予支持。尤其是對農村偏遠地區,不僅僅是學校的建設,對於教師的工資、學校的辦公經費,都要由政府來承擔責任。

楊榕闡述中小學校建築設計要求

針對網友關於學校建設標準的問題,楊榕介紹說,目前我國針對中小學校已有專門的《中小學校建築設計規範》,對中小學校校址選擇、平面佈局、教學及輔助用房、建築層數和構造、交通和疏散等,都做了明確規定。對於中小學校建築的抗震設計要求,在《建築抗震設計規範》和《建築工程抗震設防分類標準》中都有相應的規定。

楊榕:中小學校教學樓倒塌原因已開展調查

網友“獵隼”質疑:現行法規明文規定:中學教學樓高度不准超過5層,教學樓屋頂必須鋼筋水泥現場澆注不准使用預製板,為什麼這次地震災區倒塌的學校有5層以上的教學樓,並且多是預製板屋頂?

楊榕回答說,《中小學校建築設計規範》規定,中學教學樓不應超過5層,教學樓採用何種的結構形式,要根據有關工程建設標準和當地的抗震設防要求來確定。這次中小學校教學樓的倒塌情況,已要求當地建設主管部門配合有關部門開展調查。

楊榕介紹主震過後餘震期間保證安全的措施

網友“杜康”:餘震期間,要注意哪些與建築有關的事項?

楊榕:主震過後,餘震很多,為保證人員的安全,首先應對房屋進行初步鑒定評估,經鑒定為危險的房屋及有待進一步鑒定的房屋,應遠離。在搭設臨時避難設施時,應選擇安全場地,避開危房,遠離危險源。對室內燃起管道、灶具、用電設備等,應確保安全關閉,防止發生次生災害。

楊榕介紹震後危房處理方案

網友:地震之後的危房如何處理?

楊榕:這次地震造成許多房屋倒塌、變形、開裂或損傷,我們已派有關專家趕赴地震災區,指導和幫助房屋受損鑒定、評估,對於受損房屋,首先要進行初步鑒定,主要是對房屋的變形、開裂和損傷情況進行檢查。經初步鑒定,確是基本安全的,允許繼續使用,是嚴重破壞和無加固價值的房屋建築,則要在現場劃定警戒線,予以警示,等待拆除。其餘的情況,要做進一步鑒定、評估,暫不使用。

趙鳳新:汶川是用地震儀器測定的震中

針對網友汶川縣城是不是震中的質疑,趙鳳新解釋說,從目前掌握的資料看,汶川縣城是這次地震的儀器震中,即用地震儀器測定的震中,特別是地震斷層破裂的初始點。這次地震斷層破裂的長度長達300公里,因此很大區域範圍內的破壞程度都相當嚴重。破壞程度最嚴重的區域被稱為“極震區”,這次地震的極震區相當大。

另外,這次地震的斷層是一個逆沖斷層,斷層兩側的震害程度會有差異。斷層是單側破裂,在破裂方向上的地區震害會較重。這種種因素都將影響著震中區的震害分佈。

趙鳳新稱將綜合考慮是否提高抗震設計標準

針對多位網友提出是否要提高中小學校抗震標準的問題,趙鳳新說,建築抗震設防標準是衡量抗震設防要求高低的尺度,由抗震設防烈度或設計地震動參數及建築的實用功能重要性所確定。事實上,經過1966年邢臺地震和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後,對工程震害調查和相應的科學研究後,我們都在其後的建築抗震設計標準修訂工作中提高了建築的抗震能力。這次地震以後,是否需要提高抗震設計標準,我們會結合震後工程震害調查,在地震部門對當地地震烈度進行復核的基礎上,結合工程科研的最新成果,綜合考慮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實際作出決策。

趙鳳新介紹值得我國借鑒的日本抗震經驗

趙鳳新在訪談中還特別介紹了日本在抗震方面的一些經驗。他說,日本的地震頻度和強度都非常高,但在日本發生大地震時造成的人員傷亡卻相對較少。在日本,公眾普遍瞭解目前地震預報還不過關,難以在震前提供準確的地震預報,因此公眾對政府在大地震前發佈地震預報也不抱奢望。在日本提高各類工程抗震設防水準和抗震能力,提高震後救援能力和公眾的減災意識是減輕地震災害的主要途徑。趙鳳新表示,地震本身不殺人,是房屋的破壞才導致人員傷亡,日本的這些經驗值得我國認真借鑒。

(本文來源:人民網)



姚之隊澄清:風災姚明未捐百萬 平時慈善多匿名

網易體育
2008-05-16
王甯 趙晶


“網上所謂的姚明在颶風中的100萬美元的捐款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據我所知當時火箭全隊的捐款都沒有達到100萬美元!”章明基在接受網易體育採訪時對此謠言進行了更正……

5月12日至今,四川省汶川縣的地震,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著全世界中華兒女們的心。在中國體育界,幾乎所有人都選擇慷慨解囊,伸出援助之手。作為中國體育界最知名的“富豪”,姚明先後兩次捐款合計約200萬人民幣,並承諾會竭盡全力幫助災區重建,暫態引起全國球迷一片躁動。

姚明與紅十字鄧尼斯主教會面 討論賑災問題

風災火箭全隊捐款不到100萬

但是有諸多網友在看到這樣一條消息之後對姚明的捐款嗤之以鼻:2005年美國新奧爾良颶風肆虐期間,姚明曾經捐過100萬美元!究竟姚明是不是有些網友口中的“美國死了千把人姚明就捐100萬美元(按現行匯率計算,約為700萬人民幣),四川這麼多死難者,才拿50萬”呢?網易體育專程連線姚之隊負責人章明基,對此事進行考證。

“我可以在這裏做出澄清,網上所謂的姚明在颶風中的100萬美元的捐款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姚明當時是參加休士頓火箭隊組織的隊內捐款,而據我所知當時火箭全隊的捐款都沒有達到100萬美元!”章明基在接受網易體育採訪時對此謠言進行了更正。

時光倒轉2005年,當卡特裏娜颶風席捲新奧爾良時,還拿著新秀合同的姚明正在國內隨著中國男籃集訓。根據可靠資料顯示,當時NBA和WNBA兩大組織一共捐出了200萬美元。個人捐款最多的是加內特,為120萬美元,馬布裏拿出100萬美元,科比不過捐出10萬美元。更多的NBA球員,只是通過“得分換善款”的方式(每在球場上得1分,便捐出1000美元)來表達愛心。如果姚明真的捐出了100萬美元,這條消息為什麼沒有震驚美國籃壇,甚至整個美國,成為最具爆炸性的新聞?而NBA官網也沒有理由不去報導。

姚明捐款多為匿名

“現在很多人對姚明的捐款頗有微詞,但是我想表示的是,一個人在慈善事業上的貢獻並不是完全以所捐獻的金錢數額來衡量的,而我可以透露的是,姚明很多慈善捐款都是匿名的,外界媒體甚至我們都不知道,之前四川的白血病兒童的事情,如果不是在勞倫斯頒獎典禮上被孩子的父母說起,這件事情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章明基接著說道。

在2004年的時候,為了救助四川白血病小孩羅洋,姚明捐款16萬元,雖然最後無法挽救洛羅洋的生命,但是姚明給孩子的一個電話成為這個只有16歲人生旅程的英俊少年最後、也是最美好的回憶。當時這件事情在全國範圍內還沒有傳開,但是在四川地區已經家喻戶曉,直到後來的勞倫斯獎頒獎典禮上,小孩的父母遠赴千里到達上海,為的就是看看自己的恩人姚明出現在現場的大螢幕上。

“姚明太偉大了,他當選勞倫斯第一當之無愧,他的大恩大德我們永生難忘。”小孩父親羅明富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疊匯款單,放在最上面的一張是姚明匯來的支票,合人民幣16.5294萬元。“這張匯款單我一直放在最貼身的地方,我們是今年1月29日中午11點30分左右收到的,這一天我們一輩子都會記得。”他說話的時候,妻子苟小蓉一直在旁邊抹淚。

在2005年姚明到中國人民大學出席中華骨髓庫的推廣活動時,羅明富還在現場再次感謝自己的恩人。姚明說:“那天晚上接到電話(被告知羅洋的事情)以後我睡不太好,這個世界上我知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幫助,而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幫不過來,但是當你聽到這個消息,知道有一個孩子需要幫助,至少我心裏感覺放不下這個包袱。最後雖然說我們沒有成功的挽救羅洋,但是羅洋用他的生命啟發了我,但是這個代價太大了,如果每個人都要經歷這麼一次的話,得需要多少生命,我們要防患未然,希望大家也想想,不要等到那天以後受到這樣一個啟發。”

樹立正確捐款價值觀

本次汶川震災,姚明在捐出50萬人民幣的同時,也通過中國紅十字會外幣帳戶捐贈了21.4萬美元,這在捐款金額上已經是中國體育屆個人最多,而承諾在災區重建的時候捐出重建款的行為更屬圈內翹楚。

“現在是我國的非常時期,全國上下應該都是團結一致抗震救災的行為,而捐款已經能表達出一個人的心意。而外界那些質疑聲說嫌他捐的少的,我想這應該是一種不正確道德誹謗吧,姚明在慈善方面從來都是十分積極的,這一點我想人們都看在眼裏。而在這個時候指責一個人捐的多或者捐的少完全是一種不正確的價值觀!”章明基接著說道。

愛心與金錢永遠無法劃上等號。根據眾多採訪過姚明的中國記者透露,在姚明心裏,祖國永遠排在第一位。美國領空上彌漫的對中國不利的隻言片語,姚明提及無不憤然。姚明曾說,我永遠是一個中國人,在涉及國家榮譽的事情上他從來都是毫不含糊,在NBA征戰的6個賽季中,每每有國家隊的召喚,姚明什麼時候像那些美國人和塞爾維亞人一樣拒絕為國效力呢?

一位同仁說得好:“不要以金錢衡量一個愛國之人的愛國之舉,在祖國最需要我們的時候,中國人最應該做的是抱在一起,而不是躲在自己的安樂窩中,指責同胞‘愛心匱乏’!”



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


近日各媒體都報導了溫家寶在前線指揮受阻的消息。5月13日,彭州市10萬群眾被困在山中,物資無法運入。溫家寶看到災情後痛哭,並在電話裏向軍方大喊:“我不管你們怎麼樣,我只要這10萬群眾脫險,這是命令”。

激動之下,溫家寶甚至把電話也摔了,並對登機部隊官員撂下重話:“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

不過隔了一天的5月15日,解放軍總參謀部、總政治部才聯合發出指示,要求各救災部隊要發揚“尖刀”精神,“哪里最需要、哪里最危險、哪里最艱苦,就沖向哪里”。

根據新華網的報導,在地震發生後的72小時黃金時間結束時,諾大的災區,軍方僅出動直升飛機20架,而進入震中汶川縣的兵力不足1000。

根據中共官方媒體發佈的消息,目前中國七大軍區中除了瀋陽軍區之外,其餘六大軍區都有部隊參與了此次抗震救災。

但是從出動的兵力情況來看,濟南軍區是各軍區中最多的,而在家門口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的成都軍區表現卻更差,而且在震後初期行動更遲緩。

為什麼成都軍區不作為,有線民分析,成都軍區、廣州軍區都是聽江的;只有北京軍區、濟南軍區和瀋陽軍區才是胡的天下。



紅十字會回應質疑否定每頂帳篷1.3萬元說法

南方網
2008-05-21

核心提示:網上傳言,中國紅十字會某官員在接受央視採訪時表示,將送往災區價值1300萬元的1000多頂帳篷。中國紅十字會20日中午回應稱,向災區運送的帳篷平均每頂1174元。截至19日,一共向災區送去了價值1540多萬元的帳篷13114頂。


南方網5月21日報導,在社會各界慷慨解囊,為災區人民捐款捐物的時候,也有一些疑問開始讓人們產生疑慮。

聽說,各地慈善機構會把一部分捐款留作本地慈善基金,是真的嗎?慈善機構會從善款中提取管理費嗎?提取多少?作為什麼用途?我們捐的錢有多少可以最終到達災民手中?……

網上傳言,中國紅十字會某官員在接受CCTV-4採訪時表示,將送往災區價值1300萬元的1000多頂帳篷。

經計算,每頂帳篷高達1.3萬元,網友紛紛跟帖表示質疑。

中國紅十字會20日中午在接受《商務週刊》採訪時回應先前網上質疑,說向災區運送的帳篷平均每頂1174元,而不是網友所說的每頂1.3萬元。截至19日,一共向災區送去了價值1540多萬元的帳篷13114頂。

《商務週刊》報導稱,中國紅十字總會宣傳處處長夏洪豔表示,看到網上有這樣的傳言之後,紅十字總會隨即進行調查,但並沒有找到接受CCTV-4採訪的這位“官員”,“紅十字會沒有人說過這些話”。夏表示,截至19日,中國紅十字會一共向災區送去了價值1540多萬元的13114頂帳篷,平均每頂帳篷1174元。自四川地震發生以來,中國紅十字會總會及全國各地分會的備災救災倉庫所有庫存帳篷已幾乎全部運往災區。

《商務週刊》報導稱,“1174元,這幾乎是全國價格最低的帳篷”,中國紅十字會賑濟處一工作人員說。

隨著捐贈的款物分批次投入救災,一些疑問開始產生,很多網友提出“捐款不放心,還是捐物安全一點”。網上流傳著有關慈善組織管理費高達30%的傳言,並想像那些錢可能會被用作非慈善用途。雖然很快有網友指出管理費實際上是不超過10%,但還是有很多人表示不理解。

還有網友找出一些新聞報導,證明以前的災難捐款,慈善組織可能截留部分捐款作為備災基金。此時網上剛好出現了煙臺捐款“提取一定比例支援災區”的報導,更是讓人們疑慮重重。

我們捐的錢會被提取多少管理費?會被挪作他用嗎?甚至一些網友開始考慮是否放棄向紅十字會、慈善總會捐款,改為其他方式幫助災區人民。

昨天,民政部、中國紅十字總會、中華慈善總會分別就此作出了回應。

民政部:工作費用政府支付

對於公眾擔心捐款被挪用或截留的擔心,民政部救災救濟司副司長龐陳敏說,民政部在5月前已經發佈了救災捐贈管理辦法,對救災捐贈的管理包括資金使用做了明確要求。對這次救災捐贈有更具體的要求———

首先要求所有的接收機構,各級民政部門接收的捐款,一律不得從捐款中開支任何工作性的費用。另外,要求紅十字會和慈善總會等慈善組織,不得將此次救災接收的捐款中提取部分留作原始資金。

龐陳敏向本報記者解釋,民政部門接收的捐款一律不得再從中開支任何工作性的費用,這是因為民政部門的工作費用,由政府支付了。基金會可以收取管理費用,用於日常的工作經費,這個比例由各基金會的章程確定,但這些費用要對社會公佈。

對於外界有中國紅十字會採購物品價格遠遠高於市場價的說法,龐陳敏表示,這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

慈善總會:會把管理費降到最低

中華慈善總會昨天也在中華慈善網上釋疑。對於目前很多網友關心的管理費和工作經費問題,總會負責人鄭重聲明,中華慈善總會從未以提取工作經費作為接收捐贈的前提。

這位元負責人也表示,慈善工作需要成本包括必要的專案管理費和工作經費,這是不可回避的事實。根據《救災捐贈管理暫行辦法》的規定,中華慈善總會將努力把所需成本降到最低。以今年春季南方冰雪災害接收捐款為例,除極少量的專案管理費外,該會未提取任何工作經費,全部撥付災區。

紅十字總會:嚴禁挪用轉入備災基金

中國紅十字總會是此次輿論漩渦的中心,很多網上傳言都是圍繞該組織的。

5月18日,中國紅十字總會發出通知,要求其轄下的分會“切實做好5•12地震募捐款物管理、使用工作”。在通知中,總會強調,“公眾為此次地震災害所捐贈的款物必須專款專用,嚴禁以轉入備災基金等名義扣留、挪用、截留或用作其他事項”,“各級紅十字會要及時向社會公佈募捐情況及資金物資使用情況,提高透明度,同時要自覺接受和配合審計部門的審計工作”。

也就是說,大家不用擔心捐款會被部分挪作他用。通知中沒有提到管理費的問題,記者看到,《中國紅十字會募捐和接受捐贈工作條例》規定:“根據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規定和國際慣例,可從募捐款中提取3-5%的管理費支付”。記者瞭解到,管理費的提取確實符合國際慣例,幾乎所有的慈善組織都會提取比例不等的管理費用,用於基本的運營。

廣東慈善組織:此次募捐不提取管理費

廣東省接收的善款將如何支配?對此,接收捐贈主要管道之一的廣東省慈善會秘書長方炎松表示,接收的捐贈資金、物資除了扣除賑災宣傳、物資運費等籌款發生的費用之外,其他將全數用於四川地震災區的救援、重建使用。而廣東省紅十字會常務副會長徐火周則表示,目前基本開銷均在此前基金會的經費中支出,沒有動用四川災區捐款,至於今後如何扣除該筆費用,要等待中國紅十字總會的統一指示。

據方炎松介紹,按照慈善基金會有關管理規定,參考國際慣例,對於一般非專項性的社會捐贈,基金會可以按照不超過10%的比例抽取資金,用於本地賑災經費和基金會辦公費用等。但是由於此次向四川地震災區的捐款比較特殊,省慈善會決定專款專用,全部款項、物資都用於四川地震災區使用,不做他用,不過由於在賑災籌款過程中涉及到向媒體投放公益廣告、印刷宣傳單等支出,因此會從捐款中支出這部分經費開支,“現在支出大概有幾十萬元,但是與目前省慈善會收到捐款2億多元相比,這個比例微乎其微”,方炎松表示。

徐火周則表示,目前籌得的善款已有一部分撥付四川災區用於緊急救援,剩餘資金也將作為災後重建、孤兒孤老生活供養等所用,而且由於目前紅十字總會沒有明確指示,因此宣傳、物資運費等費用目前都在此前基金會經費中支出,沒有動用四川災區捐款。

對於捐贈資金的最終用途,方炎松表示,省慈善會作為一個平臺接收社會捐贈,“但是資金如何使用不是由慈善會說了算,接收和使用是分開的,這也是為了規範資金的使用”,方炎松提到,資金的使用要由災區當地政府部門提出統籌使用辦法,明確用途後慈善會才從管理的資金中撥付,並派遣工作人員到當地參與監督管理。

“提取一定比例支援災區”?煙臺民政局回應質疑

煙臺民政局公然表示要截留捐往地震災區的善款?“煙臺將根據災區需要,從愛心捐款裏抽取一定比例支援四川災區。”當地新聞報導裏的這句話讓網友們感到非常氣憤。本報記者核實,事實並非如網友所理解的那樣“截留”,相反是“添加”。因為“愛心捐款”是當地每年都搞的捐款活動,當地許多窮困學生等群體得到救助。此次“愛心捐款”恰逢地震,群眾捐款更加踴躍,所以提取一定比例支援災區。

當地媒體5月14日報導,“14日上午,煙臺市召開全市支援地震災區愛心捐助工作動員大會。當天,煙臺各界捐款達到了420.08萬元。煙臺將根據災區需要,從愛心捐款裏抽取一定比例支援四川災區。”最後一句裏的“愛心捐款”被外地網友們認為是此次捐助給四川震區的善款。“捐贈人可同意煙臺民政局截留一部分捐款?”網友質疑說。

本報記者昨天向煙臺民政局進行電話採訪。接電話的賀女士解釋說,“愛心捐助”是從2002年以來由市委市政府組織的一項慈善活動,所募得的善款稱為“愛心捐款”。

5月19日,煙臺市政府網站掛出了一條消息《煙臺市2008年愛心捐助款將全部用於抗震救災》。“煙臺市自2002年開始,於每年4-5月份開展愛心捐助活動,募集資金救助煙臺弱勢群體。今年的愛心捐助活動按原計劃定於5月14日舉行,籌備工作已於5月10日前全部就緒。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發生後,煙臺市委、市政府決定結合原計劃舉行的愛心捐助活動,開展抗震救災愛心捐助活動,並將募捐的所有款物全部用於抗震救災。”

2007年煙臺利用愛心捐助共救助困難學生25813人,發放愛心救助資金1560.716萬元。如果原計劃用於救助困難人士的捐款全部捐到災區,煙臺需要救助的人們怎麼辦?

煙臺市民政局的賀女士稱,目前還沒有詳細的計畫,最大的可能是由市財政撥款解決。


(本文來源:南方網)



冒賑災之名發財 不法商家遭查處

成都傳媒集團
2008-05-23



核心提示:成都市公安局錦江分局查獲一利用紅十字會名義銷售帳篷、睡袋等賑災物資的商家。商家負責人等6人已被刑拘。

成都傳媒集團5月23日報導 記者昨日獲悉,市公安局錦江分局查獲一利用紅十字會名義銷售帳篷、睡袋等賑災物資的商家。商家負責人已被刑拘,案件正在進一步審查當中。同時,我市公安機關將嚴查非災民集中安置點使用賑災帳篷和睡袋的行為。

5月21日上午,市公安局錦江分局經偵大隊接錦江區紀委通報,位於一環路南三段16號的“蜀山行”戶外用品經營店冒用錦江區紅十字會的名義銷售賑災物資。經偵大隊民警會同區紀委、區工商局、區紅十字會立即前往“蜀山行”戶外用品經營店,將該店負責人劉值每及該店銷售賑災帳篷的有關人員12人帶回大隊審查。

經過訊問,市公安局錦江分局經偵大隊獲知“蜀山行”戶外用品經營店負責人劉值每冒用錦江區紅十字會的名義,從浙江寧波江北牧高笛廠家用抗震救災物資專列將貼有“賑災帳篷”及“賑災物資”標記的賑災帳篷616頂、賑災睡袋880個發回成都,並在該店內進行銷售。經初查,從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發生至今,該店先後以550元——945元不等的價格售出賑災帳篷120頂,以60元——99元不等的價格售出賑災睡袋692個,銷售額累計達12萬元人民幣,其他各類帳篷、睡袋經營額60余萬元,總銷售經營額80余萬元。涉案金額巨大,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已被立為重大非法經營案。

目前,該店內涉案的各類帳篷418頂、睡袋400個,以及營業款現金79340元已被扣押,劉值每、李永斌、潘燕、巫禮波、鐘培英、鄒立軍等6人已被刑拘,案件正在進一步審查之中。

市公安局副局長何建生昨日告訴記者,針對此類違法行為,市公安局已下發了《關於迅速對我市非災民集中安置點使用賑災帳篷和睡袋進行依法查處的緊急通知》,要求全市各級公安機關立即組織民警以派出所為單位,對轄區內非災民集中安置點使用帳篷和睡袋的情況進行巡查,一旦發現有使用賑災帳篷和睡袋的,將立即依法處理。《通知》中說,如發現賑災帳篷和睡袋的使用人為災民,公安機關將依法告知其不准在非災民集中安置點搭建,應自行拆除,並到政府指定的災民接收點安置。如使用人不是災民,公安機關將追查其使用的賑災帳篷和睡袋的來源。若賑災帳篷和睡袋為購買所得,公安機關將一查到底,追查到銷售地點、進貨管道,並對銷售人員採取強制措施。

(本文來源:成都傳媒集團 作者:劉禕)


孫中山秘書之孫怒斥國家地震局局長
中國地震預報監督機制嚴重缺失亟待建立健全

21CN論壇 2006-10-16
原文網址 http://news.21cn.com/today/2006/10/16/3001973.shtml
作者:朱健國


10月6日陳一文在深圳透露消息

為確保2008年北京奧運會期間自然災害預測的準確率,孫中山的秘書陳友仁之孫陳一文先生,于2006年8月10日專函中國地震局陳建民局長,嚴厲斥責“他排斥與壓制中國地震局內外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自主創新地震預測成果,同時公開宣揚地震預報需要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長期堅持不懈地努力”,“解脫自己作為中國地震局局長及地震局的當代責任,對人民生命財產和國家安全極端不負責任!”——國家地震局長期壓制民間地震預測專家正確建議和公眾監督,拒用其卓有成效的最新地震預測科技成果,將使唐山大地震悲劇可能在國家地震局公開宣佈的中國第五次地震活躍期(現在已進入)重演!認真總結唐山大地震悲劇中國家地震局的失職瀆職責任,建立科學民主的地震預測監督和問責機制,是事關今日中國能否建立“和諧社會”的又一個迫在眉睫的重要問題!——2006年10月6日,陳一文先生在深圳向記者透露了這一消息,並提供了相關證據文本。

身高一米八六,滿頭銀髮,目光堅毅的陳一文,指著一張老照片——祖父陳友仁1927年與毛澤東、宋慶齡等人在漢口開會的合影——自我介紹說:祖父陳友仁既是孫中山先生親密的外事秘書、顧問,也是傑出的愛國外交家,曾于1926-1927年擔任廣州國民政府與武漢國民政府外交部長。自己是一個母親為猶太人的英籍華人,1942年出生於英國,1950年因父親陳依范(英籍新聞工作者、1938年與1946年訪問過延安,1947年協助新華社創辦倫敦分社)應邀來新中國幫助新華社開展對外宣傳工作,隨父從英國倫敦定居北京;1968年畢業於北京機械學院後,在原一機部撫順挖掘機廠從事生產勞動、技術革新工作、技術情報研究工作;1979調回北京安排在中國機械設備進出口總公司工作;1980年代初擔任全國青聯一機部系統特邀委員;1981年至2000年,擔任〔美國〕嘉利華公司駐北京聯絡處首席代表,後為北京市凱利華資訊諮詢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自1990年以來開始跟蹤調查研究中國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自主創新科技成果的發展及其遭遇的困難與阻力,2002年被聘為中國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專業委員會顧問、2004年又被聘為中國災害防禦協會災害史研究專業委員會顧問,現為義務扶持中國被壓制的科學新技術發明者的社會活動家和科技先鋒思想探索家。

熟悉陳一文的科技界人士說,陳一文先生發表多篇關於中國科技創新發展、能源與環境、大氣污染、強子力學等問題的重要論文,在海內外產生積極反響,特別是其2004年以來多次被權威報刊文庫轉載的《中國科學技術、經濟和社會的高速健康發展呼喚向傳統科學技術基本理論提出挑戰的科技創新成果》、《中國必須走世界任何國家從未走過的新型能源環境發展道路!》等論文的核心觀點,深受科技界關注。科技部中國科技資訊研究所《中國科技資訊網》〔www.chinainfo.gov.cn〕主頁下邊專門開闢《陳一文先生就解決中國能源與環境問題》專欄,發表有陳一文160多篇文章。定於2006年10月30日至31日在上海國際會議中心舉辦的“第三屆(上海)環保與新能源國際論壇”接受了陳一文的兩篇論文《大氣“氧氣枯竭”是比“全球溫室效應”對人類持續健康生存造成更為嚴重危害的惡果》與《對傳統能源以及新型替代能源進行綜合分析科學評價的十八項評價指標》。據陳一文介紹,這兩篇極具超前創新理論的科技論文在中國環境與能源領域可能形成轟動。

八年三上書——國家地震局始終拒絕公眾建議與監督

1998年以來,陳一文先後三次上書批評國家地震局,呼籲最大限度地調動專業和民間群測群防地震的積極性,建立一個政府職能部門與民間專家共生的中國地震預測多元化監督機制,迅速啟用被壓制的地震預測科學新技術發明者自主創新的“土儀器”及其卓有成效的最新地震預測科技成果,以防範唐山大地震悲劇在中國重演。但這些重要建議八年來始終未能得到任何答復。值此中國今日進入第五次地震活躍期,2008年北京奧運會日益迫近的嚴峻局面,國家地震局卻一再壓制公眾的科學建議和合法監督,以堅持“地震不可預測論”的謬論來推卸有效防範地震災難的責任,實屬嚴重不作為與瀆職。

第一次是1998年12月15日,在國家地震局地震預測專家汪成民、黃湘甯以及孫威等民間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的支持下,陳一文向北京市長賈慶林呈交了一份《關於加強首都圈地震預測預報工作的緊急建議》的信函和建議書,強調中國有一批非主流的地震預測專家已突破了地震預測的關鍵科學技術,希望儘快採用。論證了最大限度調動群測群防的積極性是搞好首都圈地震工作的關鍵。歷史經驗一再證明:地震是有前兆的,是可以預測的,是能預報的。不能因為專業部門因私心所堅持地震不可預測的錯誤觀點而把非專業部門地震專家們的地震預測視為“干擾”。國家地震局壟斷地震預測資訊、拒絕監督的局面必須迅速改變。

此信估計轉到地震局後被壓制,陳一文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第二次是2003年11月12日,瞭解到地震領域外新調來的宋瑞祥局長對於地震預測的基本態度與前任領導明顯不同,陳一文以中國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專業委員會顧問的身份,直接給宋瑞祥局長寫信,談《張鐵錚預測地震“三要素”的“磁暴二倍法”及其“應用地磁對地殼構造運動的研究”對我們的啟發》,希望宋瑞祥局長能改變國家地震局堅持“地震不可預測論”以及手握大權的“主流專家”們對地震局堅持“地震能夠預測”非主流學者以及民間“地震預測”專家的無理壓制;建議局長以身作則主動訪問、請教、搶救已八十高齡並體弱多病的中國著名地震預測學專家張鐵錚與北京理工大學地震預測專家鄭聯達教授的地震預測研究成果;建議破除國家地震局大部分權威人士的“地震在當代不可預測論”,承認“地震在當代中國已有人有新方法新技術進行預測”和“中國目前已經具備實現地震準確可靠預測的基本條件”的事實,並樹立全面突破“更上一層樓”的信心。

對於中國當代能否實現準確可靠地震預測及其主要阻力問題,陳一文在信中坦率地寫道,“根據我從1990年逐漸開始的對中國地震預測技術發展的跟蹤、調查和研究,我的基本看法可以打一比喻∶
數名非主力登山運動員已經分別探測清楚通往頂峰的所有途徑,包括通的和不通的,個別人也曾經登上頂峰。因此,這些隊員,儘管始終是非主力隊員,他們對登山隊整體登頂有信心。儘管多數主力隊員從來沒有登上頂峰,始終認為爬不上去,只要隊長重新組織隊伍,以有實踐經驗有信心的非主力隊員為主,登山隊肯定能夠實現整體登頂。
現在的關鍵是看宋局長願不願意親自領頭擔任中國支登山隊的隊長?”

陳一文認為,多年來國家地震局的工作重心本末倒置:國家地震局一直以“地震監測”救災為第一位任務,而將實現“準確、可靠地震預測”防災為次要工作,這是必將導致唐山大地震悲劇再次發生的根本原因。

信中,陳一文毛遂自薦∶“如果國家地震局領導有興趣的話,在中國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專業委員會”諸多專家群體的支援配合下,我可以在以下領域向中國地震局領導提供諮詢意見和評估意見∶

以實現“準確、可靠地震預測”防災為首要任務、以“地震監測”救災為第二位任務建立具有中國自主知識產權的中國原始創新的多種地球物理手段基礎上的全國地震監測、地震預測系統的總體規劃與實施方面、以及在此基礎上發展地區性國際合作〔中亞地區性合作、遠東地區性合作、東南亞地區性合作〕的規劃與實施方面提供諮詢性意見。

對於通過不同地區、不同時期地震預測科學實踐已經證明有效的多位地震預測技術專家及其地震監測儀器配套系統和地震預測方法提供諮詢性意見。

對於中國地震局的政府採購建立以以實現“準確、可靠地震預測”防災為首要任務、以“地震監測”救災為第二位任務的採購規劃、評標標準和評標提供諮詢性意見。

對於通過地震預測科學實踐已經證明有效的實現“準確可靠地震預測”的中國創新科學思路提供諮詢性意見。

對於中國地震預測科學與日俱進實現更多重大突破與發展發揮促進作用,而不是阻礙作用更加科學有效的地震預測評價標準的建立提供諮詢意見。

“對於通過地震預測科學實踐已經證明有效的某些適合引入中國的國外地震預測科學技術成果提供諮詢意見。”

此信依然“泥牛入海無消息”。

第三次是2006年8月10日,陳一文以中國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專業委員會顧問、中國災害防禦協會災害史研究專業委員會顧問名義又專函新一屆國家地震局領導陳建民局長,力薦因多次地震預測準確,被實踐證明是中國最傑出的民間地震預測專家孫威高級工程師,希望陳建民局長細讀孫威三十年地震預測實踐研究工作的實錄《為唐山的悲劇不再重演》書稿;由此迅速改變中國地震部門長期以來對被實踐證明已經正確的民間地震預測專家的無理壓制,儘快恢復1974年國務院69號檔確立的“預防為主、專群結合、土洋結合、群測群防”之路!

預計到再次發生前一封信的遭遇,陳一文的這封信不僅寄給陳建民局長本人,寫給國家地震局系統多位元院士,寫給中國地震局地震分析預報研究所所長與多位骨幹,同時寫給國家減災委專家組的多位專家等三十多位人士。現在已得到數位專家私下的贊同,但陳建民局長卻在兩個月過去的至今仍然沒有任何答復。有鑒於此,陳一文只好訴諸媒體求援公眾。如讀者要求,陳一文對本報公開披露該信全文不予反對。

孫威的鐵證——國家地震局無理壓制民間地震預測專家30年

陳一文隨信向中國地震局陳建民局長、多位院士、研究員推薦的24萬字長篇紀實《為唐山的悲劇不再重演》,實際上是一部控訴國家地震局“地震當代不能預測專家”無理壓制“民間地震預測專家”的血淚史,它以近乎“工作日志”的再現原始資料方式,披露了國家地震局自1976年以來,三十年中,一再漏報唐山大地震等十多次地震大災驚心動魄的事實,而這些漏報地震大災(包括唐山大地震),都曾被多位“民間地震預測專家”及時預測、及時報告,然而卻一次又一次被國家地震局壓制了,並且連報告預測的原始紀錄資料也被隱藏或銷毀。國家地震局某些人一再向國家領導彙報說,唐山大地震等地震大災,屬於事前毫無前兆,無人可預報的不可預報之天災,但事實上,唐山大地震等地震大災的悲劇升級,多與無理壓制“民間地震預測專家”的人禍相關。——

原包頭鋼鐵設計院計算站電腦硬體技術員孫威,其30年的“民間地震專家”生涯開始於1975年2月9日成立的包頭鋼鐵設計院地震觀測點,自1975年6月被評為包頭市“優秀地震測報員”後,他多次糾正國家地震局的錯誤預報,多次補正國家地震局的漏報,多次應邀向全國地震預報會議介紹成功經驗。因為1975年6月起,孫威就在包頭鋼鐵設計院的支援下,自行研製了比國家地震局設備先進的地傾儀、地重儀、地應力、土地電、磁偏角等5種連續可見地震資訊自動記錄儀器,並探索出挑戰傳統地震理論的“孫氏地震預測新方法”,受到國際地震預測研究者的高度評價。

試看孫威1976年前後受到國家地震局的多次無理壓制,即可見一斑:

1、反駁國家地震局的不實預報被壓制

1975年8月,國家地震局一位副局長帶頭到內蒙古檢查群測群防工作,宣佈包頭——五原地區可能會發生六級地震。孫威根據自己的觀測資料反駁說:在一個月內不會有波及包頭的有感地震。結果,直到1975年底,在包頭——五原一帶,連一個四級地震也沒有發生,孫威地震觀測點因為預報“沒有地震”而出了名,受到包頭市地震辦和包頭鋼鐵公司地震辦的表揚。

2、震前向地震部門預報唐山大地震被壓制

1976年6月26日到7月27日,孫威向包頭市地震辦趙興黃主任預報:根據包頭鋼鐵設計院地震觀測點觀測和自動記錄圖顯示,7月底8月初,在包頭市東部偏南地區可能發生很大的地震。7月14日至7月27日,又多次電話預報給趙興黃主任。結果在7月28日早晨6點多鐘,得到包頭市地震辦的通知,唐山市7月28日零晨3點42分發生了7.8級大地震!當天早上,孫威又向包頭市地震辦和包鋼地震辦預報,今天還可能有7級左右地震發生。果然當天18點45分,唐山真的又來了一次7.1級地震。

從唐山大地震的空前悲劇來看,孫威的這些報告的預測意見都未被國家地震局採納。不僅如此,連孫威這些預報的原始紀錄也被人刻意銷毀——在包頭市地震辦和包鋼地震辦,到處都找不到1976年6月26日到7月27日的值班電話記錄本了,青山小賓館“準備會”的記錄也不翼而飛。趙興黃和郝榮更是一問三不知,再追問就裝腔作勢地說,是嗎?有這回事嗎?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好在紙包不住火,包頭市地震辦的一位值班員終於找到了電話記錄本,但已經撕掉了7月7日到7月15日的有關頁次。好在孫威自己留下了連續完整的記錄和資料。

3、向地震部門預報四川的松潘—平武7.2級地震被壓制

1976年8月16日22點06分,在四川的松潘——平武地區發生了7.2級地震。孫威在在8月14日就斷定兩三天之內會發生7級左右的地震,用電話向包頭市地震辦和包鋼地震辦預報了,結果未被採納。

4、向地震部門預報寧夏的巴音木仁地區6.2級地震被壓制。

1976年的9月22日8時,孫威和觀測點同事一起乘火車從包頭趕到呼和浩特市向內蒙自治區地震辦汪丹主任預報:1976年的9月23日,包頭東部偏南200-500公里範圍內,可能發生5.5-6.0級地震,震中列度約為8度。此預報從1976年的9月3日就向包頭有關部門預報了,但一直不被採納。結果,1976年的9月23日04時07分3.8秒,在寧夏的巴音木仁地區,真的發生了6.2級地震,震中列度約為8度。

5、在地震局會議上預報天津寧河發生6.9級地震被壓制。

1976年10月21日,孫威在赴京向國家地震局預報新震情報受阻後,給國務院寫了一封預報地震的信:黨中央、國務院、華國鋒主席,從我們包頭鋼鐵設計院地震觀測點得到的觀測資料表明,在11月上中旬,華北地區還有可能發生破壞性強震,望能予以重視。

六天后的10月27日,孫威又在冶金部科技大會上代表和在京直屬單位地震觀測點負責人的彙報會上,準確預報:在11月7日到17日的10天內,中國可能發生兩次7級左右的地震,一次可能在京津唐地震老區,天津鋼廠要做好防震準備。

1976年10月30日,國家地震局劉英勇、衛一清等局級領導在木犀地河邊木板棚召開“京津唐地區震情分析會商會”,孫威在會上再次預報上述震情。但是會議結束時,國家地震局分析預報室負責人否定了孫威的再次預報,宣佈上報國務院的“會議記要”是:京津唐地區今冬明春沒有大於6級地震,京東南天津、寶坻一帶沒有大於5級地震。然而事實恰恰相反:1976年11月7日02點04分,四川鹽源泉西北川滇藏交界一帶發生了6.9級地震;11月15日21點53分,天津寧河發生6.9級地震,天津市第二毛紡廠正在交接班的工人全部遇難!老百姓氣憤地喊著,明明知道有地震還對老百姓保密,一氣之下砸了天津市地震局的牌子,還把砸壞的牌子倒掛在原地示眾。

更可憤的是,一如唐山大地震後,國家地震局沒有在任何文字材料上留下有多人曾預報過這次地震的痕跡,此次,國家地震局再次向上級和公眾隱藏了許多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曾準確預報過這次地震的資料。國家地震局每一次漏報地震致災後,甚至在地震系統內部堅持“地震當代能夠預測”的地震預測專家或民間地震預測專家提出了正確的預測而且被新發生的地震所證實後,仍多次向公眾隱瞞真實的情況,使“地震當代無法預測”的謬論能夠維持下去,以便保護他們能免受受問責。

6、國家地震局曾肯定孫威研製發明的地震前兆監測儀器的先進性,後卻因私利而拒絕推廣應用。

1977年2月16日,國家地震局下達005號檔稱∶“今年一月我局在山東省濟寧市召開土地電、土地應力測報地震經驗交流會,在這次會上包鋼設計院地震組介紹了地應力測報地震的經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會議建議建議在重點地震監視區擴大試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為此組建試驗小組,並邀你單位孫威同志參加此項工作……。”

1977年3月28日,國家地震局下達052號檔進一步稱∶“今年一月我局在山東省濟寧市召開土地電、土地應力測報地震經驗交流會。會議認為包鋼設計院研製的簡易地應力儀通過前階段實踐有預報大震臨震的苗頭,有必要選擇一些重點地區〔京津唐渤張、蘇魯皖、冀蒙晉交界地區〕進行觀測試驗。……試驗費用……,由局群測群防經費中開支。”並明確規定,籌建29個試驗點,以國家地震局檔的形式,正式立項。

在書稿中,孫威強調指出∶“這是對我發明的‘包頭應力’的肯定,是對我們1976年多次成功預報地震的肯定。”

然而,不久,國家地震局在人事變動後,突然將周恩來主持制定的“群測群防”地震防範方針視為“文革遺產”,內幕卻因一些主流權威認為鼓勵“群測群防”會給漏報震情的國家地震局帶來問責之災甚至有致命威脅,於是製造由頭將多年辛辛苦苦建立的全國地震群測點全部砍殺和“清理”,致使被實踐證明確實“有預報大震臨震的苗頭”的孫威地震預測儀器“英雄無用武之地”。而因包頭鋼鐵設計院地震觀測點屬於“群測點”被砍掉,海內外尊重的中國最傑出的民間地震預測專家孫威“下崗”待業,失去地震前兆監測試驗點17年。直到1995年,遼寧省地震局兩位尊重孫威的地震預測專家升任有關職務,有權請孫威到遼寧合作繼續“孫氏地震預測法”試驗,“孫氏地震預測法”才重獲為民為國分憂的機遇。後來孫威得以在北京電業中學再建群測點,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又聘請孫威作為“客座教授”與長期合作共同實驗研究探索孫威儀器神奇性能的物理機制。孫威還將“群測點”建到美國,在加州建了多個地震前兆監測點。

近年來新的科學實踐證明,孫威的儀器能夠在不同大陸〔亞洲與美洲〕、不同地質條件下的不同地區皆有較高靈敏度和實用性(即他的儀器1975-1978年期間曾經多次抓住過的地震前兆),可不斷重複對多次新的地震再次抓住“確定性地震前兆”〔即“地震不可預測”專家們承認他們始終未能抓住的可以用來預測地震的地震前兆〕:如1999年11月29日12時10分遼寧省岫岩5.6級地震;2000年1月12日7時遼寧省岫岩(偏嶺)5.1級地震;2003年5月28日19時09分21.6秒美國5.0級地震;2003年8月16日18時56分43.2秒內蒙古巴林5.9級地震;2004年3月24日09時53分45.0秒內蒙古東烏珠穆沁旗5.9級地震;2004年12月26日08時58分55.2秒印尼蘇門答臘西北近海6.7級地震等。

三十年來,國家地震局一直對國內堅持“當代能夠實現地震預測”的所有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進行排斥與壓制。陳一文先生舉出20多個採用不同儀器、技術、方法實踐檢驗證明成就卓著的非主流地震預測專家。他們中的代表人物有:張鐵錚、沈宗丕、李均之教授、鄭聯達教授、呂大炯研究員〔旅美華人〕、壽仲浩〔旅美中國人〕、韓延本研究員、任振球研究員、孫威客座教授、王文祥研究員、楊武洋博士研究生、徐秀登教授、陶守正教授、、宋松、劉承昌、李階法、高發金、郭寶昌,王斌、馬未宇等。不僅如此,國家地震局系統內所有堅持“當代能夠實現地震預測”具有創新精神的專家也都一再受到打擊與冷遇,代表人物包括:汪成民教授、耿慶國教授、黃相甯副研究員、徐道一研究員、徐好民研究員、張網厚研究員、強祖基教授、曾小蘋研究員、錢複業研究員、趙玉林研究員等。

為何孫威等許多民間業餘地震預測一再勝過了國家地震局專業地震預測?

陳一文認為,國家地震局從1966年邢臺地震中總結出的“小震鬧,大震到”經驗,對震前有前震的許多地震的預測來講確是成功的經驗。但是,遼寧省地震局以此成功地預報了1975年2月14日遼寧海城至營口7.3級地震後,國家地震局某些權威人士誤認為它是預測一切地震的經典模式。然而地震的發生模式是多元化的,1976年唐山大地震前以及1978年再次發生的海城地震前就沒有前震。1976年唐山地震前,雖然唐山地區許多群測點利用自己研製開發的“土儀器”監測記錄到清楚的地震前兆、其他地方張鐵錚、孫威等不少民間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根據自己抓住的地震前兆分析也報告自己的預測意見,皆因為不符合“小震鬧,大震到”模式,特別是不符合國家地震局地震分析預報負責人梅世榮等人當時堅持“華北不再有強震”的判斷,因而受到堅決否定。唐山大地震悲劇發生之後,國家地震局梅世榮等權威一方面上騙中央,謊稱“唐山大地震前毫無前兆,因而無法預測”,由此拒不檢查自己背離“預防為主、專群結合、土洋結合、群測群防”地震工作方針的嚴重錯誤所造成的不可原諒的悲劇後果之責任。國家地震局幾十年來一再搬出“地震不可預測是近幾代人也無法克服的世界性難題”陳詞,蒙哄公眾。

其實,1976-1978年期間,孫威等民間業餘地震專家的預測一再勝過國家地震局專業權威的地震預測,首先是因為他們研究開發的“土儀器”優於國家地震局專業隊伍的“洋儀器”:“洋儀器”在1975年海城地震前、在1976年唐山地震前、在1978年再次海城地震前未能夠監測到可以作為地震預測可靠依據的地震前兆信號,因而聲稱“沒有前兆”,而孫威等許多群測點開發的高靈敏度儀器卻能夠監測記錄到專業“洋儀器”根本監測不到的確定性的地震前兆,並且非常清楚,完全可作為地震預測的可靠依據。

此外,孫威等民間業餘地震專家的監測方法先進——國家地震局專業地震預測當時對許多地球實體信號採取的是“一天定時記錄幾個資料”的時點觀察法,而孫威等某些群測點的監測記錄方法則比其先進——採用每天24小時不間斷連續記錄。遠遠勝過專業“洋儀器”的中國特色自主創新“土儀器”,以及不會遺漏任何地震前兆資訊的新方法,緣于孫威等敢於懷疑和挑戰傳統地震成因理論——現行的、傳統的構造地震理論,是以板塊學說為基礎,以觀測斷裂帶活動為目標,認為斷裂活動是地震的成因;方法是以監測地震活動性為重點,用前震序列及統計規律“以震報震”(小震鬧,大震到);指導思想是長期觀測地形變,認為地下能量需要很長時間的聚積,應力需要很長時間的積累,使地殼發生形變直到被壓壞,能量突然釋放。有了這種片面的指導思想,就會認為一天只要定時記錄幾個資料就足夠了,用不著連續可視的自動記錄。殊不知這種長時間守株待兔的辦法,丟掉了對地震預測非常重要的許多前兆資訊。

近十多年來,國家地震局儘管把衛星遙感、數位化遙測台網……等最先進的常規技術都用上,還是事倍功半,因為他們沿用的地震孕育觸發基本理論存在著嚴重的片面性、局限性和錯誤……。而且,採用更先進的數位化時,如果方法不得當,就會像國家地震局已經造成的惡果那樣,投資了數千萬元的數位化設備,某些重要的地震前兆資訊卻已經嚴重失真,成為“垃圾資訊”。國家地震局如果繼續迷信這些錯誤理論或過時觀念,即使再多引進現代化技術設備,也只會南轅北轍,事與願違。美國、日本、俄羅斯等地震監測先進的國家,半個世紀的研究結果證明了這一點。

孫威等民間業餘地震預測專家採用的地震前兆監測儀器,大多是根據自己探索的新地震預測理論——追蹤前兆資訊,循序漸進地逼近“龍頭”——自行新研製的,而國家地震局專業地震預測權威們則採用的是進口的或者仿製的傳統地震活動監測儀器。理論的保守,方法的因循守舊,形式雖洋但是實際上相對落後的儀器,國家地震局專業地震學權威們一再敗陣于孫威等民間業餘地震預測專家。

從1976年到2006年,整整三十年過去了,孫威等民間業餘地震預測專家繼續遭到國家地震局專業地震預測權威們的排斥與壓制的狀態,竟然毫無改善!當年的壯年小夥孫威而今已成為白髮蒼蒼的古稀老人!孫威的《為唐山的悲劇不再重演》書稿,從2005年開始尋求有膽識的出版社,但至今因國家地震局無形壓力而被重重關口壓制難以問世!

陳一文獲得國內外眾多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的支持

鑒於國家地震局今日對公眾監督的打壓,已從早期的只壓制不同意見者擴大到所有支持創新地震預測理論和實踐的網路媒體,鑒於近期新地震不斷出現,不斷漏報,陳一文對國家地震局的嚴厲批評和對建立科學民主的中國地震預測監督和問責機制的深切呼喚,更顯得切中時弊,極其可貴,得到了國內外眾多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的支持與尊敬。據悉,已經有人認真考慮,要依法狀告國家地震局,提出不作為瀆職行政訴訟,追究其長期壓制地震局系統內以及民間業餘地震專家、逃避公眾合法監督的法律責任。

對於陳一文的工作,唐山大地震悲劇的研究者、知名作家張慶洲先生(著有暢銷書《唐山警示錄——七、二八大地震漏報始末》)高度評價道:陳一文對中國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跟蹤調查研究與社會活動工作的意義不亞於中國地震預測實踐研究者群體的地震預測研究工作本身!

我們可以說,科學民主的中國地震預測監督和問責機制建立健全之日,就是中國人民徹底控制地震之災之時。

(本文已經陳一文先生審定)

2006年10月14日三稿於深圳“早叫廬”




關於舉辦震情資訊保密知識培訓班的通知

转载自http://bjxmz.bokewu.com/blog729643.htm
網路2008-05-23 12:31:07
發表於:博客中國



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地震局,台網中心、預測所、地球所、地殼所、地質所、應急搜救中心、一測中心、二測中心、物探中心:

當前震情形式複雜嚴峻,震情保密事關政治社會影響,責任重大,為作好震情資訊保密工作,定於2008年4月下旬在杭州召開震情資訊保密知識培訓班,具體事宜通知如下:

一、培訓內容

1、學習震情資訊保密規定

2、討論震情資訊保密工作措施

3、討論年度會商報告編寫規範初稿

二、參加人員

各單位分析預報部門主任。參加人員需攜帶《中國地震局保密工作手冊》

三、時間地點

時間:4月23日報導,24-25日培訓討論,26日疏散

地點:浙江省地震局

四、其他事項

本次培訓班會務由浙江局和杭州培訓中心承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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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某些專家所謂地震不可預測之謊言


以下是陝西師範大學旅遊與環境學院龍小霞,延軍平,孫虎,王祖正06年9月發表在《災害學》(JOURNAL OF CATASTROPHOLOGY)的論文--基於可公度方法的川滇地區地震趨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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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三個癌症村的死亡日記

三個癌症村的死亡日記
--在工業園區裂變帶來的汚染侵蝕下,中國東部濱海經濟活躍地帶部分村莊被迫付出痛苦代價

日期:[2007年11月5日]
版次:[AA11]
版名:[特別報導]




  江蘇鹽城楊集鄉東興村村民展示近幾年村中記錄的癌症死亡者的名單,這個村僅2000年-2005年便有近百人得了癌症,從2001年以來,因癌症去世的已達80多人,目前數字仍在不斷增加中。

  7月17日,江蘇鹽城楊集鄉東興村,54歲、患食道癌的郭義井站在自家門前。

  2007年5月,國土資源部公佈了一個驚人的資料―――中國受汚染的耕地約1.5億畝,形勢嚴峻。而自1997年以來,癌症成為中國人的第一死因,每年有近130萬人死於癌症。

  《中國癌症預防與控制規劃綱要》透露,20世紀70年代以來,我國癌症發病及死亡率一直呈上升趨勢,至90年代的20年間,癌症死亡率上升29.42%.2000年癌症發病人數約180萬-200萬,死亡140萬-150萬。

  2007年4月19日,浙江省蕭山市南陽鎮塢裏村村民韋東英寫下村裏一位得癌症的26歲年輕人的症狀。從2003年12月29日開始,她開始了長達4年的“環保日記”寫作。在她的日記裏,記錄了塢裏村遭受的環境汚染侵襲,在惡臭氣味和汚水包圍的日子裏,一個個村民因患癌症死去。

  “陳阿龍77歲 食道癌
  胡登恥71歲 胃癌
  沈秀英57歲 乳腺癌
  莫水珍49歲 胰腺癌
  馮亞華35歲 血癌……”

  韋東英日記本上記錄的死亡村民的名字越來越多,死者死亡的年齡越來越小。“應該是72人了吧,如果加上今年1月死去的朱少萍的妻子。”韋東英說,那是一個48歲的女人,乳腺癌不治。

  中國東部沿海一條上千公里的狹長經濟活躍帶從浙江沿海起始,穿過上海、江蘇、山東,連接京津渤海灣的另一個經濟活躍區域。這是中國東部濱海的低地地帶,類似於穿越西班牙、法國、比利時,最後到達丹麥、德國的歐洲西部濱海低地,是所在的大陸觸摸海洋的手掌。

  中國的濱海低地創造著神奇的經濟總量的同時也在創造著另一個令人擔憂的事實。就在韋東英村莊的周圍,至少還有黨灣鎮新前村等村莊遭受著同樣的危險。

  從這裏出發北上,經過無錫市廣豐村,常州市新北區,阜寧縣洋橋村、東興村,安徽省宿州市楊莊鄉張莊村,山東省肥城市肖家店村、陽谷縣西關村、邵樓村、西漢莊村、國莊村,天津市西堤頭鎮西堤頭村、劉快莊村。這些經濟活躍帶上的村莊,都在面臨著同樣的危險和痛苦,那就是癌症。

  “癌症村”的他們

  一顆顆“環境化學定時炸彈”開始爆炸了。中國地質科學院現代生態環境地質研究中心的林景星教授曾去過多個“癌症村”

  雨越下越大了,韋東英不時朝外張望著,她牽掛著在錢塘江裏打漁的丈夫邵關通。

  2000年以來,韋氏夫妻從江裏打到的魚逐年減少。“你看,昨天才那麼幾條。”韋東英編著一頂花傘,院子裏一條破船上的艙裏臥著七八條一尺來長的魚兒,那是他們2007年夏季一天的收穫。

  邵關通終於從江裏回來了,他冒著暴雨打的魚將被賣給外面的飯店。他收拾著漁具,向妻子嘟囔著收穫更少了,“這魚少,有毒,還不能吃”,有的魚已經基本絕種,比如鰣魚。

  相距千里的江蘇省阜甯縣楊集鎮東興村,段德桂等村民在村裏自2001年以來因癌症死去80多人後,將村旁的巨龍化工廠告到江蘇鹽城法院。導致官司敗訴的因素是他們從村裏取的水樣送到上海化驗的結果不被法院采信。“一定是化工廠汚染了村裏的水,莊稼都是有毒的。”段德桂等人在敗訴後,又上訴到江蘇省高級法院,他們仍然要求法院對化工廠作出賠償並搬遷的裁決。“我們需要證據,但我們卻不知怎麼取證,從哪里找。”

  中國地質科學院現代生態環境地質研究中心的林景星教授曾去過多個與東興村相似的“癌症村”,努力找出“病根”。“有一次,我跟央視經濟半小時去山東省肥城市安駕莊鎮肖家店村,那裏的情況也很嚴重。”林教授等人在肖家店村喝了那裏的水,“不能喝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被汚染了。”促使他們前往那個村莊的原因是,近年來,這個村莊有40余人死於癌症,也是一個典型的“癌症村”。

  讓邵關通忿忿不平的,不只是江裏的魚少又絕了種,他端過韋東英遞過來的飯碗正要吃的時候,一股刺鼻的氣味從門口飄了進來,屋裏的人忍不住噁心起來。“每天都是這種味道,到了晚上,都睡不著覺。”邵家的房前屋後不遠處遍佈著數十家化工廠,“2003年12月29日,老邵打電話到市環保局投訴無法生活了,接電話的人讓找南陽鎮,推來推去。”韋東英說,從那天開始,她開始了長達4年的“環保日記”寫作。

  更多的化工廠在東興村周邊擴建著,就在這之後,段德桂的鄉親又至少有6人在癌症中死去。在第一次的官司失敗後,大多數村民選擇了忍耐,只有段德桂等少數幾人堅持上訴。他為此借了數萬元的外債。

  林景星教授去過肖家店村後,山東省、肥城市有關部門對肖家店村突然關心起來。“現在還有18個癌症病人在縣城醫院裏。”現任村支部書記杜先富神秘地說,這是他托了關係,讓上面來村裏普查,並免費給村民治療的。

  “前不久,陝西龍嶺村民來電話,又有兩人得癌症死了。”林教授帶著學生研究了半年龍嶺村的水、土壤、地質、莊稼,他感覺觸摸到了“病根”。“我給這種情況取了個名字,叫生態環境地質病。”

  是的,一顆顆“環境化學定時炸彈”開始爆炸了。

  化工廠來了,魚米之鄉遠去

  村莊在一點點被蠶食著。就在邵關通收穫的魚一天天減少時,錢塘江兩岸成為了中國經濟發展速度最快的地區之一。

  “2003年農曆十二月二十九日,我的丈夫在錢塘江邊捕鰻魚,我去接他,回來經過江城橋,看見汙水處理廠的汚水未經處理就往內河裏排放……”

  韋東英的“環保日記”開始了,她沒想到,她這個識不了多少字的農婦從此跟村子周圍的化工園區發生了關係。“老邵說,你要是憋得慌,就寫下來吧。”老邵不識字,“我如果識字,早就把這些化工廠告了。”老邵說。

  “2003年臘月三十,今天除夕,按照這裏的風俗,過年是歡天喜地的日子,而我們卻在為航峰鍍鋅廠老闆翁建坤送來的兩千元而惱怒。”韋東英在第二天的環保日記中寫道。

  翁建坤送錢來是要邵關通夫妻幫幫忙,讓他的廠子能夠順利開工。“他這個廠剛建時,我們村民問過有無汚染,村幹部說是五金廠,建好了搖身一變卻成了鍍鋅廠,我們都去制止他生產。”韋東英最終沒有收下翁老闆的兩千元錢。

  千里之外的江蘇北部,一個韋東英素不相識的村子裏,段德桂等村民遭遇著相同的煩惱。“2000年4月,巨龍化工廠開建,是生產農藥、除草劑等,對農作物和人身體影響最大。”段德桂說,村支書招商引資從鄰近的建湖縣找來的有錢的老闆,希望通過這個廠子能給貧困的村莊帶來致富的希望。

  村民的反對聲音在村支書的說服中弱了下來,巨龍建成,黑水流出,村四周的河流一條條髒了起來。

  肖家店村看上去還是山東省中部一個秀美的村莊,大汶河就在它的南側靜靜流淌著,村民依靠大汶河水和撈取河沙,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村周圍也沒有化工廠啊,可是,有一天,水卻開始臭了。”一位村民說。

  林景星在看過肖家店村的地形後發現,該村三面鄰三條河流,地勢低窪,懷疑是河水倒灌,侵蝕了村莊的飲用水系統。

  “大汶河的上游是泰安、萊蕪,那裏的化工廠是很多的。”杜先富在許多村民相繼因癌症死去後,將焦點鎖定了百公里之外的工業區。

  韋東英未能成功阻止鍍鋅廠的開工,這已經不是她的第一次失敗。“村裏最早的化工廠建於1992年,叫赭山化工廠,如今名字已經不存在了。”韋東英記憶中的魚米之鄉漸漸遠去,這位來自江西鄉下的女人,因戀上這裏的風景嫁給了漁民邵關通。

  一個兩個的化工廠逐步擴大為十個二十個,村莊在一點點被蠶食著。化工廠變成了化工園區,一個園區又裂變為多個園區。就在韋東英的日記本寫完一本又換了一本時,錢塘江南岸,人間天堂杭州的側旁,一個綿延上百公里的化工園區形成了。

  段德桂在那個典型的蘇北村莊裏,眼瞅著田裏的莊稼一年不如一年,他起初在巨龍化工廠的邊上開了個小店,希望到廠裏上班、購銷的人能光顧他的生意。“可是,有一天,我發現咳嗽多了。”他病了,氣管炎,“說話費力氣”,這個61歲的老人關了小店,搬回村裏。

  不久,那個把巨龍化工廠引進到村裏的村支書得了癌症死去。“自己把自己害死了”,村民們說。

  儘管如此,正有更多的蘇北地方官員跑到蘇南、浙江,央求那裏的工廠賞臉,他們已經準備了土地、開通了道路,甚至為前來投資開工廠的老闆擺平了不滿的群眾。

  “看吧,再過幾年,這裏,還有那裏,將是看不到頭的工廠。”阜甯縣一位官員站在巨龍東進村不遠的一個鎮辦工業園區,這樣介紹說。這時,滿身怨氣的段德桂的表弟,正帶人察看被化工廠熏死的稻穀。

  一條從南到北的化工園區地帶正在東部的沿海低地形成。杜先富推測的大汶河上游的化工園區並不是這條帶子的末尾。

  韋東英日記本中的化工廠名單一天天變長著。就在邵關通收穫的魚一天天減少時,錢塘江兩岸成為了中國經濟發展速度最快的地區之一。

  骯髒的水,“很嗆的異味”

  巨龍化工廠投產半年後,東興村四周的河道裏的魚蝦蕩然無存了。“我們昧良心啊,田裏打的稻米自己不吃,賣到外面去”

  “我從胡阿條媳婦那裏借來照相機,到南陽開發區的汚染廠排汚口拍照,往江城路這裏到大展生化旁的溝裏,有紅色的汚水往溝裏排。凱星、科本(化工廠名字,記者注)都往溝裏排。”2004年3月31日,韋東英寫道。從這天開始,老邵和韋東英夫妻為了記錄化工廠排汙,開始了拍照。後來,一位元前來採訪的記者贊助了他們一台傻瓜相機。

  “早晨,我在錢塘江邊的排汚口看到了死魚浮在汚水中,就打電話叫葛建華拿照相機把當時的情況拍了下來。晚上,漁民戴金海和蔡本剛一起到錢塘江裏去捕魚,漁網剛剛放好,看見三號壩頭的排汚口在大量排汚水。把整條江染成了紅色,還看見小白點子在水面上浮動。”

  這是2003年7月15日韋東英的日記,第二天,她家的自來水變成了黃色,兒子只好借用胡阿條家的井水洗澡。

  蘇北平原的村圩子也開始發出了“很嗆的異味”,巨龍化工廠投產半年後,東興村四周的河道裏魚蝦蕩然無存了。“那時,化工廠附近有個浴室,將河水燒熱使用,不少村民洗過後渾身發癢、頭暈,還有人當即昏倒在浴池中。”段德桂的咳嗽變得嚴重了,“村子裏有十來個人在廠子裏打工,有一個人死掉了,因為化工原料洩漏。”後來,大多數人逃離了工廠,不再去做工。

  劉文達在巨龍化工廠不遠處承包了一個7畝多的魚塘。化工廠牆後一條小小的排水溝將汚水運到魚塘裏。“三千多斤半成魚死光了。差不多要破產了。”

  “我們昧良心啊,田裏打的稻米自己不吃,賣到外面去,再買外地的米吃。”段德桂想起一件往事,一個糧販子用極低的價格把東興村附近幾個村子的稻米收購後,轉賣到幾百裏外的揚州市,被當地的工商局查出是重金屬嚴重超標的有毒大米。

  林景星教授來到山東肖家店村時,看到了一組當地環保部門拍攝的照片,那是2001-2004年上游工廠向汶河排放汚水的畫面。他們也在肖家店村拍攝到了遭汚染的大汶河情景。河水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水面已經變成了黃褐色,上面還漂浮著一層油膩膩的泡沫。

  “晚上水很臭,在河邊住的晚上都不敢開門。原來這個大汶河的水,魚也好,現在水成醬油色了,河裏魚都沒有了。”肖家店村民說,一澆地,莊稼都藥死了,莊稼都受不了,就別說人喝了。

  就是這樣的水,環繞在肖家店村周圍。儘管又臭又髒,但卻是村裏唯一的灌溉水源。

  韋東英一年比一年擔心錢塘江,她每篇的日記中都要提到錢塘江的排汚口。“我到江邊收魚,看見江面排放的汚水有綠色的漂浮物,我叫漁民鄭一民把綠色的漂浮物用瓶子裝好。用照相機也把當時的情景拍了下來。”

  韋東英坐不住了,她取了家中的自來水水樣,到市里找人檢測。“檢測站的人很小心地說千萬不要說出去是他們檢測的。”幾天後,檢測的人給她發來一個手機短信,水樣PH值6.28,偏酸。

  2006年,蕭山市環保局的監測報告顯示,南陽化工園區每天向錢塘江排放的汚水達2000多噸。

  蘇北東興村的情況愈發不妙,與巨龍化工廠對門的東興小學生最先採取了行動。“孩子們在那裏受不了啊,頭暈得上不成課。”於是,孩子們一個個退學了,家長們每月花60元錢送孩子到幾公里外的村去讀書,200多學生的小學校從2003年開始,便沒有了朗朗書聲。

  山東肖家店村的村民從1985年前後就看著大汶河開始變黃,那是山東鄉鎮企業高度發展的黃金時代。“20多年了,就沒見這條河好轉過。”

  2004年,村裏打了一眼200多米深的水井,借此躲開大汶河從百里之外沖來的有毒之水。

  不斷增加的死亡名單

  蘇北東興村於2001年開始遭遇與塢裏村同樣的不幸。“以前二組是368人,現在還有241人,除去外遷的,就是死於癌症的”

  韋東英所在的浙江省蕭山市南陽鎮塢裏村第一個死於癌症的是邵關通的二哥,那可以追溯到1995年。“去年就埋掉8個人了,都是癌症。乳腺癌、食道癌、肝癌、肺癌、胰腺癌等是高發的。”韋東英記錄著,邵關通的姨父是去年死於食道癌的。

  蘇北東興村在2001年開始遭遇與塢裏村同樣的不幸。“第一個死的叫戴玟,接下來是劉其洋,都是50來歲,還沒到老的年齡啊。”段德桂也不能斷藥,雖然外債欠了不少,可他還是想法湊出保命的藥錢。

  東興村民以2000-2005年為時間段對當地癌症患者(已死亡及倖存者)進行了統計。其中,包括死亡及倖存者在內的癌症患者共99人,呈逐年遞增趨勢。食道癌48人,約占48%,肺癌18人,占18%,肝癌14人,胃癌13人,其他為腸癌等癌症。

  林景星在山東肖家店村碰到一個叫肖平(音)的人,她的臉上掛滿了哀傷。一年前的4月,她的丈夫突然因食道癌死掉了,年齡只有29歲。丈夫的死才是噩夢的開始,不久,她的公婆也因食道癌先後辭世。在短短3年之內,一個五口之家卻只剩下了孤兒寡母―――肖平和她的孩子。一個熱鬧的大家庭變得空蕩蕩。“晚上想起都出汗,太可怕了。”這位可憐的寡婦說。

  江蘇省阜甯縣楊集鎮東興村54歲的郭義井剛從鹽城市醫院回來。“花了4萬多塊錢做了手術,農村合作醫療報銷了3800元。”他是2003年就得上癌症的,“開了三個刀口,胃被移到了身體上部,變小了,一天要吃6頓飯。”

  他的家在村子北部,“早上散步不敢往東邊走,氣味太難聞。”他擔心著,說不定哪天,自己就成為村子裏死於癌症的下一個。

  郭義井擔任過東興村二組的組長,“以前二組是368人,現在還有241人,除去外遷的,就是死於癌症的,村裏的總人口是下降的。”

  這個不幸的蘇北村莊,40-50歲之間的村民正成為被癌症擊中的主力,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於10人偏癱不起。

  山東肖家店村支書杜先富忙著他個人的生意,已經不願多談及村裏的癌症。“上頭來查過多次了,該免費治療的也在治著。”村民們也與村支書保持高度一致,“別再說我們村有癌症了,男孩子討不到老婆,女孩子嫁不出去,那可咋辦?”

  艱難的較量

  當韋東英的證據照片累積到5斤多重時,南陽化工園區還沒有搬遷的跡象。她得到的答復是:南陽的環境監測在2006年已達標,化工園不用搬遷

  因為記“環保日記”,韋東英成了蕭山的名人,她更是蕭山環保局的熟客。

  她和丈夫已經花去兩萬多元,為了拍照片取證,為了一遍遍租車往錢塘江上的排汚口跑。“六工段、二工段、四工段,都是排汙嚴重的口子。”她提起幾個排汚口如數家珍,可如果跑上一趟,沿著彎曲的錢塘江大堤,那可是數十公里遠的路程。

  她憂心的已經不止是塢裏一個村莊,而是錢塘江南岸下游百多公里的化工產業帶危及的百萬群眾的生命。

  2002年3月,一封由許寶濤、劉玉華、朱友才、舒其昌等10余名黨員代表,王保學、夏正榮、劉啟江等20余名群眾代表聯名的信件,從蘇北東興村出發,寄往阜寧縣、鹽城市等有關主管部門和領導。

  但是,這些信件如泥牛入海,一點回音都沒有。隨後,300多村民寫下聯名信,按下鮮紅的手印。“有點像(當年的)小崗村那麼悲壯。”舒其昌說。

  再一次,悲壯的聯名信遭遇了冷遇,東興村民的舉動在阜寧、鹽城等部門領導那裏,被看成了“社會渣滓”的鬧劇。

  山東省肥城市肖家店村的人口自然增長率下降後,村民們害怕了。他們多次將情況反映到市里。“上面也派了專家調查,專家們都認為是大汶河汚染造成的。”杜先富說。

  可是,肥城市有關部門卻對此表示為難,除了對受疾病困擾的百姓表示下同情之外,對大汶河上游的汚染工廠卻表現得絲毫沒有辦法,因為那裏為泰安、萊蕪等市地界,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管轄範圍。

  不知從何時開始,韋東英給市、省、國家環保總局寫起了信。“剛開始給蕭山市環保局打電話,他們總說給處理卻總不見人來。”直到2004年末,韋東英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南陽化工園成了“杭州市環境汚染重點監管區”,蕭山環保局也開始對南陽化工園進行一系列的整頓。杭州本地媒體報導稱“2007年底,南陽化工園將全部搬遷”。

  被稱為“社會渣滓”的蘇北東興村民在所有的投書無果之後,2006年9月18日,以段德桂為首的369名群眾決定起訴巨龍化工廠,索賠73萬餘元。

  此前,他們曾將巨龍廠告到縣法院一次,但那次起訴被鎮領導調解,由化工廠給全村村民每人每年70元的補助。

  2007年5月10日,鹽城市法院駁回了東興村民的起訴,段德桂等人遭受到致命一擊。“這次訴訟花了八九萬元。”對於抱病在身的段德桂來說,一場官司近乎傾家蕩產。

  肖家店村最終依靠山東肥城市的支持,從鎮裏接通了自來水。

  當韋東英的證據照片累積到5斤多重時,南陽化工園區還沒有搬遷的跡象。她給蕭山市、浙江省兩級環保局打去電話諮詢,得到的答復是:南陽的環境監測在2006年已達標,化工園不用搬遷。

  “達標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工廠仍然在往錢塘江排汚水?聞聞這氣味,這叫達標?”說話間,一股怪味襲擊而來。

  邵關通喊來一輛麵包車,急急忙忙往錢塘江大堤趕去。站在大堤上,往遠處望去,無邊無際的化工園區正籠罩在深黃色的濃霧之中。邵的家,就在濃霧之下,他的妻子韋東英,正在那裏為上中學的兒子準備中飯。

  “水是第一危險”

  江蘇省環境監測中心的黃衛專門做過水汚染與腫瘤綜合關係的研究。在黃衛的一篇論文中透露,中國多條河流流域的癌症高發與水汚染有關。

  韋東英有一個資料,塢裏村的惡性腫瘤發病率比浙江省平均發病率的0.192%高出十幾倍。

  雖然環保局說化工園區達標了,但她堅持認為工廠的汚水還是沒有處理。“村裏有人拿井水水樣到上海檢測,得到的結果是有致癌物。”韋東英說,塢裏村人到市里告狀,信訪辦的人說,千萬別把那個結果公佈出來,天下要大亂的。

  蘇北的段德桂仍然在為他的官司奔走著,他沒法取到證據。“我不知該怎麼辦,又不懂科學。”

  中國東部沿海一條狹長的經濟帶從韋東英的村莊穿過,也穿過了段德桂的村莊,穿過了杜先富的村莊。這些經濟活躍帶上的村莊,都在面臨著同樣的危險和痛苦,那就是癌症。

  林景星試圖幫助這些村莊的人們找出病根。“水是第一危險,我們一天到晚離不開水。”他在肖家店村喝過那一碗說不清道不明味道的水之後,感觸頗深。“但如想拿到證據卻很難,科學家不能隨便張口說話,要有品質認證,要有國家兩個實驗室的章,打官司才能行。”林教授花了3年時間,用去了10萬元經費,才對陝西龍嶺一個村莊的癌症問題作出結論。

  段德桂想打贏官司,將汚染的化工廠趕走,如林教授的做法,談何容易。

  林景星曾將肖家店村的土壤、蔬菜以及毛髮帶到實驗室檢測,結論是檢測物均不同程度受到劇毒元素的汚染。其中,菠菜的鎘含量超標達到9倍,鉻含量超標12倍;河水檢測出的錳超標57倍,錳過量正是致癌的原因之一。

  “其中超標比較厲害的就是鎘,鎘是一個劇毒元素,超標會引起各種各樣癌症,比如說腸胃癌、食道癌,還有肝癌。”

  通過研究,林景星似乎看到了這樣一個汚染傳播途徑:水質受到汚染-導致土壤汚染-土壤汚染又直接使蔬菜等食品汚染,最後,人攝取食物而使致癌劇毒物進入人體。

  早在2001年,林景星便將他的發現命名為“生態環境地質病”。

  江蘇省的多位專家也進行過類似的研究。國家環保總局南京環境科學研究所的張勝田等人曾研究過一次稻田汚染事故。結果發現,灌溉了沿河企業汚染過的河水的稻田,因酸性太強的水殃及禾苗,對其發育造成嚴重影響。

  江蘇省環境監測中心的黃衛專門做過水汚染與腫瘤綜合關係的研究。她的研究表明環境生物效應種類繁多,如工業廢水、生活汚水及農業汚水大量排放,改變了水體的物理、化學和生物條件,使魚類受害,數量減少,甚至滅絕。而汚染則可引起染色體突變、機體畸變和癌症發病率上升。黃衛的一篇論文中透露,中國多條河流流域的癌症高發與水汚染有關。

  “鎘、鉛、砷、汞等,不同的工廠排放的汚染物是不一樣的。這些都是引發疾病的元素。”林景星說,這就是病根。他想對多個地區做相同的調查,“技術不是問題,但受經費制約,不可能開展太多研究。”

  這是一個困局,受到癌症等疾病侵襲的村民難以找到辯贏工廠老闆、政府官員的證據,而掌握著這把鑰匙的科學家,卻受困於狹小的實驗室之內。

  專題統籌:本報首席記者 南香紅
  本報記者 喻塵
  采寫:本報特派記者 喻塵
  攝影:本報特派記者 韓一鳴

滾滾黑水向東流化工園鎖鏈剿殺中國海

滾滾黑水向東流化工園鎖鏈剿殺中國海
--以國內汚染最嚴重的渤海海域為代表的中國近海生態環境已接近崩潰邊緣

日期:[2007年11月2日]
版次:[AA11]
版名:[特別報導]

  海洋正在死去。中國的海岸線,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排汚現場。魚兒越來越少,魚苗難以長大,海水日漸渾濁,連空氣也變得難以忍受,曾經富裕、熱鬧的海邊開始成為不宜居住之地。逃離海岸線的故事正在蘇北至山東的若干個海邊小鎮上演,離開海岸線的情緒不知何時從北向南蔓延。當汚水經過成百上千的江河匯流入海後,通過沿海鹽場曬制的海鹽,有毒的汚染物又迴圈到人們的餐桌上。大海,正在變成危險的地方。

  7月19日,山東濱州,渤海灣。幾個撿海貝的漁民正在休息。遠處是工業區的煙囪。

  江蘇一個海邊村莊,正在清理枯萎禾苗的農民和田間水渠裏的死魚,農田旁便是導致水域汚染的化工廠。

  魚兒哪去了

  渤海灣的天下魚倉已經快要顆粒無收,“多少魚都被嗆死了,沒了魚,人也快死了”

  2007年7月3日,53歲的徐法海將60萬尾牙鮃魚苗放入渤海灣。這已是人稱“全國義務增殖放流第一人”的山東省招遠市渤海養殖育苗場場長徐法海的第三次義務放流。

  此前,徐法海已經放流過80萬尾牙鮃魚和3668萬隻海蜇苗。

  這個月,北京一家大連金石灘海鮮店的採購員王書全比往常苦惱許多。“顧客們都說蝦味道不好,魚也沒以前好吃。”他所在飯店的貨源大部分來自遼寧大連海濱的養殖場。

  王書全按照老闆的吩咐尋遍京城幾大海鮮市場,試圖找到合乎顧客口味的海貨。“全是養殖的,現在哪里還有真正海裏的?”幾天下來,他並沒有尋找到稱心的貨源,“從天津、山東、大連來的海貨供應不如往年多,可挑選的餘地不大。”

  “現在連魚子魚孫們都撈起吃了,大的魚幾乎看不見,如此下去,子孫後代們的飯碗怎麼辦?”靠海為生的徐法海前幾年的生意並不差,積累了幾千萬元的資產,“可是,大海不像以往那麼富有了。”渤海灣的天下魚倉已經快要顆粒無收了。

  山東省壽光市羊角漁港的河汊子裏停泊了更多的漁船,這個號稱渤海第一漁港的小鎮大街上刮著咸咸的海風,懸掛了國旗的數百條漁船是這裏的風景,擠滿了不寬的小清河河道。“市場快停了,沒有魚,還要這個渤海第一漁業市場幹什麼?”漁民王大有舉著沉重的鐵錘,重重地敲打甲板上的鉚釘。

  招遠市和壽光市分別在萊州灣的東西兩側,徐法海放流的海鮮苗或許能夠到達這裏。“可是,那些苗能長大嗎?”王大有聽到這個消息後說。如果能,那些苗按照徐法海的計算,將為這裏的漁民帶來價值3700多萬元的收入。

  2007年6月13日,山東省海洋漁業廳發佈消息,山東省海域的汚染區域主要分佈在渤海灣南部、萊州灣和膠州灣局部海域。主要汚染物為無機氮、活性磷酸鹽和石油類。

  這是漁民擔心魚苗可能長不大的原因。“多少魚都被嗆死了,沒了魚,人也快死了。”山東省海洋漁業廳的監測顯示,萊州灣、膠州灣和渤海灣南部的黃河口等重點海域局部汚染依然較重。汚染海域主要集中分佈在渤海灣及萊州灣的近岸港口、黃河、小清河、章衛新河等入海口和沿海企業排汚入海口等周圍海域。

  上游來的黑水

  “髒死了,河南、山東、安徽、江蘇四個省份的汚水,大部分流經這裏入海”

  “有一次,我帶著人去上游辛集鎮關閘,差點把一個姓楊的主任扔到河裏。”黑矮又壯實的侯寶友提起去年的一次衝突,激動起來,“他們逼得我們活不下去了。”侯是山東省無棣縣埕口鎮水溝村的村委會副主任,靠打漁為生。

  水溝村就在漳衛新河的入海口,一村2000多口人靠著大海為生。“1995年以前,這條河的水可以飲用,現在,連莊稼都不敢喝,鴨鵝碰上就死。”侯寶友說,從海裏打上來的魚,“一抖鱗全掉了,撈上來魚就是死的。”“漁網在海裏放下去,收網時沉得拉不動。”不是魚多得讓漁網如此沉重,而是黑乎乎的油汚和雜物掛滿了漁網,白色的網線一下就變成了黑色。

  一位信姓村民為遠道而來的客人燒了一條剛從海裏打上來的鱸魚,客人夾一塊魚肉送到嘴裏,撲鼻而來的卻是一股濃烈的柴油味。

  無棣縣有兩條長約70公里的貝殼堤,是世界上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貝殼堤,是鳥類遷徙中轉站和越冬、棲息、繁衍地,也是研究黃河變遷、海岸線變化、貝殼堤島形成等環境演變以及濕地類型的重要基地,在我國海洋地質、生物多樣性和濕地類型研究中地位極其重要。

  可是,汚染讓貝殼停止了生長,貝殼堤名存實亡。

  這幾年來,這個山東省濱州市最早的小康村人均收入一下子從一萬多元直線下降為兩千來元。

  無棣縣小泊頭水質監測站一次對漳衛新河入海口水質監測顯示,COD(化學需氧量)含量達到159毫克/升,幾乎是五類水質的4倍,屬重度汚染;水中的溶解氧多年一直為0,水中生物喪失了生存條件。

  根據國家環保總局調查,漳衛新河汚染主要來自河南、河北和山東的部分城市。其中省外的汚染占82%左右。山東省內臨清、德州兩市的汚染占18%.

  不少山東地方官員和群眾表示,漳衛新河的汚染問題一直未得到有效解決,主要原因是其“跨越幾省的特殊性”。這種“特殊性”在沿海幾大著名河流的入海口成了共性。

  去年夏天,侯寶友帶了幾十個村民,來到漳衛新河上游幾十公里處的河北省黃驊市辛集鎮,要求關掉辛集閘。漳衛新河上的這道水閘正好將山東河北兩省分開。侯寶友帶著隊伍沖到了辛集閘,“他們喊來了員警,我們什麼都顧不上了,不關閘,我們就沒法活。”

  侯寶友與護閘的河北一方差點動了手,但閘還是沒有關掉。“沒辦法,我只好帶著18條漁船到江蘇連雲港、鹽城等海域打漁。”

  “我們還打不到魚呢,他們來,也不行。”2007年7月15日,江蘇省連雲港市燕尾漁港,漁民單海兵正在和幾個漁老闆閑在海邊的一間小房子裏。狹小的空間彌漫著男人的汗味,大海的鹹味。4個人在打牌,另幾個人喝著啤酒。黃海就在這間屋子的東面十幾米處。百多艘鐵皮的船停靠在一個狹窄的港灣裏,一掛鞭炮急急響過,一隻船形只影單地向大海深處駛去。

  “去幹什麼,去幹什麼,又打不到魚。”單海兵喝了一口啤酒,沖著海嚷了一句。雖然休漁了,但總有大膽的漁船沖過海禁線。他比劃著說,“能打到些蝦皮就不錯了。”

  燕尾港比起水溝村更好不到哪里。單海兵的腳下是灌河、沭河、黃河古道等五條大河的入海口,夏季豐水季節,西南望去,一條條大河張開了嘴巴,綿延幾十公里的入海口水面與大海連在一起。

  “髒死了,河南、山東、安徽、江蘇四個省份的汚水,大部分流經這裏入海。”單海兵和侯寶友一樣抱怨,“以前,我一條船能收入四五萬元,現在只有幾千元,魚蝦是一點都打不到,只能搞些蝦皮。”

  在燕尾漁港裏開著一間小店的陳老闆,向客人回憶著他和這個漁港的輝煌過去。“每天都能發六七輛車到天津港,裝船後運到韓國、日本。”他念叨著,如果在10年前,日本的小橋君和韓國的朴先生這個季節就要給他打來電話,“那時打上來最多的是螃蟹、對蝦,每個船都一天能打七八百斤。”對蝦七八角一斤,後來漲到兩三元,再後來十多元,一路漲上來,如今的對蝦價格已達幾百元。

  有價無貨,去年,整個燕尾港出產的對蝦不到200斤。

  逃離海岸線

  不走,連人也快活不成了。蘇北的海濱村鎮的居民普遍面臨著這樣的苦惱,“我們怎麼辦?家園就這樣拋棄嗎?”

  水溝村的漁民洗去腿上的汚水,準備上岸。

  “到外面打工去,大海是靠不住了。”侯寶友說。曾經熱鬧的漁村荒涼了,離開海岸線的情緒不知何時從北向南蔓延,還是何時從南向北由海風飄送過來。水溝村裏看不到了收購海鮮的外地客商,本地船家請來的上千幫工,甚至在此居住多年的住戶也正逆著大海的方向,搬到了無棣城裏。

  “走的都是有錢人,我們這些沒錢的,還得守著髒了的大海拼。”信家老人說,“反正,以前這個村子就是天南海北的漁夫們湊起來的,散了就散了吧。”

  這種悲涼的逃離情緒同樣體現在江蘇燕尾港。2007年7月14日,燕尾港居民王文斌開車路過燕尾港中學,往大門裏探了下頭。他的兒子在這所學校讀書。“下學期肯定在這裏讀不成了”,他看到教學樓已經拆去,校園變成了一座廢墟,磚瓦遍地。“原來這所學校加上小學有六七百學生,全鎮的孩子都在這裏讀書。”

  出學校大門不遠,就是時而巨浪翻天時而平靜如鏡的黃海,海的腥味穿過了高高的蘆葦蕩,幾隻海鳥啞著嗓子,在廢墟上撲棱著翅膀。

  “今年以來,有學生反映上課時頭暈,很多孩子都住院了。”王文斌家的孩子也住了院,醫生的檢查結果是吸入了過多有毒氣體。

  就在臨近2007年暑假時,學校通知學生,一律轉往距此地十多公里遠的灌西農場學校,所有的老師也得轉過去。

  “接下來就是我們這些住戶了,聽說所有的居民都要搬到戰備路(沿海公路)附近的一個新建居民社區。”王文斌說,如果不搬,味道實在難以忍受。

  曾經繁華,船來船往,熱鬧異常的燕尾海濱萬人小鎮,或許就要消失了。

  逃離大海的情緒還在彌散,燕尾港南邊40多公里遠的鹽城市濱海縣頭罾村民面臨著同樣的難題。頭罾村是靠海最近的村莊,再往東去除了蘇北幾大鹽場,就是灘塗和大海。

  “5年內,頭罾村民得全部走人。”村民季先生說。縣裏已經有規劃部署,全村搬遷,拿到補助款之後,可以選擇到濱海城裏居住,也可稍微後靠到新建居民社區。

  季先生就坐在他家院子大門口,妻子和幾個婦女閒聊著。“再搬,就是第三次搬遷了,真不想再折騰了。”季擔心補助的錢不夠他到其他地方安頓家人的費用,“2003年才搬到這裏,房子是按每平方米150元給的。”

  “不搬走也無法生活,養的螃蟹年年死。”季家養過70多畝水面的螃蟹,“2001年以來再沒養成功過,一年就賠掉幾萬元。”螃蟹不能碰這裏的水,一碰就死。

  “有一年徵兵,這裏的年輕人全部是肝大,沒有一個合格的。”季先生說,不走,連人也快活不成了。

  蘇北海濱村鎮的居民普遍面臨著這樣的苦惱,灌南縣堆溝村村民周文重多次通過手機給外面認識的、覺得能有幫助的人發去短信:“我們怎麼辦?要我們搬走,搬到哪里去?我們的家園就這樣拋棄嗎?”

  有一天晚上,他睡不著,接連把這樣的短信發了6條。

  如果這些沿海的村鎮撤離大海,蘇北至山東,將有多處近海處留有“無居民區”,甚至,在蘇北的鹽城、連雲港上百公里的狹長近海區域,可能留下的將只有海鷗、蘆葦和灘塗。

  化工剿殺海洋

  能鑽進一個成年人的粗大排汚管道,沿著海岸線隨處都是

  逃離不僅是在躲避遠道而來的河流上游黑水。

  單海兵來到海邊,指著海面說,“仔細看,這裏的顏色和別處是否不一樣?”是的,那一塊水面比別處要暗、要紅。

  “這是一個大排汚口,上面的工廠從廠裏埋過來的。”他說,每天下午是放汚水的高峰,“從這裏連著大海,很遠的水面,都是紅色的,每天如此。”單描述著,像這樣能鑽進一個成年人的粗大管道,沿著海岸線,隨處都是。

  沿著管道上溯幾公里,出現了成片的化工園區。王文斌經常開車路過這裏。“這裏有響水縣、灌南縣、連雲港市三大化工園區,入駐的化工廠已經有上百家了。”連雲港市的官方資料顯示,到2008年,這裏將形成達200餘家大中型化工廠聚集的超大級化工園區。

  “建工業園區時,開過黨員會,我是黨員也參加了,當時我們就問建工廠對村子有無影響。幹部說沒有。”灌南縣堆溝村74歲的老人陳宋法掃完化工園區的大街回到家中,他一天的勞動可以得到5元錢的報酬。

  “對村子沒影響是假的。我們潮河的水每天都是通紅通紅的。群眾有苦沒處說,抱怨我們黨員拿了工廠的錢。”老人最憤恨的一件事情是,化工園區的人竟然對上告排汚水企業的百姓進行了陷害,包括他的侄兒陳兆兵。

  “他們從村裏的河裏取了水樣,送到外面檢測後,發現水有毒,人、牲畜都不能吃。要化工園區的工廠賠償4萬塊錢。”陳宋法說,“化工園區管委會以這個為由,反告他們敲詐。”一些村民因此被關了半年,從此,村民們對化工園區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因告狀坐了牢的,不單是堆溝的村民,鹽城市濱海縣頭罾村支部書記賀紅士至今還服著兩年有期徒刑。“他帶著老百姓告狀,阻止建化工園區,為老百姓坐的牢。”頭罾村民周林說。2007年7月7日,鹽城沿海化工園區的吉華九分廠發生氯氣洩漏,把周林在中山河邊辛苦種的大豆全部熏死,“這已不是第一次,3月份,我養的魚被汚水全部毒死。”

  他的妻子在一邊哭訴著,化工園區不久前拆掉了他家的房子,如今,莊稼、魚、房子全沒了,他不知該把妻兒安置在哪里。

  籌畫著第三次搬遷的頭罾村民季先生冒著雨,又一次察看化工園區的排汚溝。那是一條10多米寬的人工運河。“從化工園區通到大海,有十來公里長呢。”季先生在一個橋上停下來,再往前就是大海了,橋下深褐色的河水死了一般,慢慢東流。

  不僅是蘇北。向南,是從浙江沿海到蘇中密密分佈的工業園區,向北,從江蘇贛榆向山東的膠州半島延伸,是青島市正在構建的黃島化工園區。繼續北上,可以看見河北黃驊的化工園區、天津境內更大規模的石化工業區。這條鎖鏈最後在東北沿海完整形成。

  化工園區的道路還在與排汚運河平行著向大海延伸。巨大的廠房仍在建設,已經投產的工廠機器的轟鳴聲攪碎了海濱的寧靜。

  這種聲音穿過了從鹽城頭罾到連雲港燕尾港、贛榆的彎曲海灣,綿延不絕。

  不能吃的海鹽

  陸上的有毒汚染物經河流入海,通過沿海鹽場曬制的海鹽,又迴圈到人們的餐桌上

  貝殼死了,魚死了,當汚水經過成百上千的江河匯流入海後,大海裏的鹽還能吃嗎?

  2003年12月,福建廈門、福州等地曾發生過海水汚染導致食鹽不能食用的傳聞,引起市民搶購食鹽,市長最後親自出面闢謠說,福建省的食鹽全部由本省生產,主要生產地在惠安、莆田、同安。市長說福建海域當年沒有發生過任何海洋汚染事件,傳聞是假的。

  然而,人們對大量陸上汚水排入大海,導致大海受汚,影響海鹽生產品質的擔心並不是沒有根據。

  2006年12月,廣東省汕尾市鹽業部門組成檢查組,對全市各地的鹽業生產情況檢查後發現,全市多數鹽場用以曬鹽的海水均受到工業汚水和生活汚水的汚染,生產出來的海鹽色黑、水分多、雜質多,微量元素超標,不符合國家綠色食品認證標準。

  檢查組在該市陸豐檢查時發現,一些鹽場曬鹽的海水很渾濁;有的鹽場附近的海水受工業汚水汚染,水質較差。

  廣東省湛江市也進行過同樣的鹽業生產檢查,發現一些私人鹽場偷偷抽取地下鹵水曬鹽,只有一個結晶池。鹽業部門的檢查人員說,這樣的做法會受到海水養殖和近海汚染嚴重影響,生產的鹽有害物質增多,各種有害物質混合在一起,根本不能食用。

  陸上的有毒汚染物經河流入海,毒死的不僅是海洋生物,通過沿海鹽場曬制的海鹽,迴圈到人們的餐桌上。人們自己排放的毒果經過迴圈之後,可能又回到了製造毒果者的體內。

  江蘇省銀寶鹽業公司下屬的新灘、灌東、頭罾等幾大鹽場就與鹽城、連雲港幾大化工園區為鄰。一塊塊方格狀的鹽田與排放著汚水的工廠隔牆相鄰。

  “我們生產的海鹽早就不用做食鹽了,全部只能作工業用鹽。”守著高高的鹽山,新灘鹽場的老王看著紅紅的鹵水,“鹵水從大海裏抽上來,要經過幾道工序才到這裏,可就是這樣,我們也擔心不乾淨。”

  在太陽的照射下,白花花的鹽粒從鹵水裏長出來,像一朵朵小花。

  2004年2月,化工園區剛剛建設時,時任江蘇省鹽業集團公司董事長的王德善有次在銀寶公司的講話上,專門提到了由於受工業汚染的影響,海鹽生產品質和數量都在急劇下降。

  “我們是不吃自己生產的海鹽的,我們也買外邊公司生產的鹽。”雖然自己鹽場所在公司也生產加碘鹽,但老王看著一天天擴大的化工園區,不免心有餘悸。

  從前,黃海裏有一種虎頭鯨,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灌河是江蘇海岸線唯一沒有建河閘的河流,這是為每年虎頭鯨向洪澤湖洄游產卵準備的。

  可是,2005年後,虎頭鯨再也沒有來過。

  下一個渤海是誰?

  “渤海早就成了死海。”多位海洋專家估計,如果要使渤海“復活”,要用200年時間

  幾天之前,江蘇省灌南縣堆溝村民周文重再次發來沉重的短信:“我們怎麼辦?”

  焦慮的不只是他一個人。2007年“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國家海洋局海洋發展戰略研究所所長高之國再次呼籲加快渤海區域性環境保護立法進程。

  “環渤海地區正在成為中國三大經濟圈之一,渤海的生態環境也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近海海域局部汚染嚴重、汚染範圍持續擴大,局部生態系統遭到破壞,漁業資源趨於枯竭,赤潮、溢油等海洋環境災害頻發。”高之國憂心忡忡。

  據他掌握的資料,渤海是國內汚染最嚴重的海域,每年遭傾倒57億噸有毒的骯髒廢棄物與20億噸固體廢物。北京與天津的一些海鮮店,已不再購進汚染地區的水產品。注入渤海的53條河流已經有43條屬於嚴重汚染。

  中國官方統計數位顯示,環渤海水域的重金屬含量已經超出正常水準的大約兩千倍。在排汚口附近方圓幾海裏內已經沒有魚類生存。

  國家海洋局發佈的2007年上半年中國海洋環境品質通報顯示:陸源入海排汚口超標排放現象有增無減,排汚口鄰近海域海水品質持續惡化,渤海沿岸減排壓力尤為突出。

  這份報告稱:“對全國500多個陸源入海排汚口的排汚狀況及鄰近海域生態環境實施了全面監測。約77.1%的排汚口超標排放汚染物,比上年同期增加18.2%.四個海區中,黃海沿岸超標排放的排汚口比例最高,達82.8%,東海79.8%,南海73.0%,渤海71.7%.

  “排汚口日平均排海的汚染物總量為9230噸,比上年同期增加6.7%,主要原因是部分排汚口排海汚水中的化學需氧量(CODCr)濃度較去年同期增高;排海汚染物中,約有41.6%進入海水養殖區,只有10.9%排入排汚區。”

  2007年7月,山東省海洋漁業廳發佈了《山東省海洋環境品質公報》。公報稱:“汚染區域主要分佈在渤海灣南部、萊州灣和膠州灣局部海域。主要汚染物為無機氮、活性磷酸鹽和石油類。近岸港口、黃河、小清河、漳衛新河入海口和沿海企業排汚入海口等周圍海域汚染較重。近岸海域海洋生態系統比較脆弱,萊州灣生態系統處於不健康狀態,黃河口生態系統處於亞健康狀態,主要表現在水體營養鹽失衡、生物群落結構異常和生境改變等。”

  受汚的海洋對於山東省創造“海上山東”的計畫,將會是最大的障礙。

  2005年8月22日,江蘇省環境保護廳發佈了2004年度《近岸海域環境品質公報》。監測結果表明,2004年該省近岸汚染面積較上年增加了4980平方公里,近岸海域的I類水比例則從2003年的20%猛然下降,僅剩下4%.

  “渤海早就成了死海。”高之國希望通過立法讓渤海復活。

  多位海洋專家估計,如果要使渤海“復活”,要用200年時間。

  從正在大興土木的化工園區和一江黑水向東流的情景來看,任何一個中國海都有成為下一個渤海的可能。

  專題統籌:本報首席記者 南香紅 本報記者 喻塵
  采寫:本報特派記者 喻塵
  攝影:本報特派記者 韓一鳴

四川汚染最嚴重的河流

四川汚染最嚴重的河流

沱江“劣五類”之困
沿岸分佈的化工廠使這條長江的重要支流生態一度瀕臨崩潰


稿源:南方都市報
日期:[2007年11月7日]
版次:[AA12]
版名:[特別報導]




  在運水車前擁擠等水的居民。2004年2月下旬,四川化工集團直接排放高濃度氨氮廢水2000餘噸入沱江,從3月初起影響百萬人停水近4周。(資料圖片)

  沱江支流釜溪河上的鴻鶴化工廠,排汙完全依靠門口那條孱弱的釜溪河。

  沱江,長江上游最大的支流之一,流經成都、資陽、內江、自貢、瀘州等四川工業最發達的地區。它也是中國第一條因為嚴重汚染事故而受到關注的河流,從2004年那次波及數百萬人、延時數周的停水事件開始,中國轉入了一個環境事故高發時代。而從2004年起,從汚染的不計成本,到一種對平衡的脆弱企及,沱江走過了一個拐點。

  2007年8月中旬,記者從毗河而下,沿沱江,從幹流走到支流,走訪成都青白江區、簡陽、內江、富順、自貢幾地。調查發現,自上世紀60年代以來的工業佈局,對這條江河產生了巨大影響。在沱江兩岸城市,工業大多沿江分佈,在那些深藏的支流,在還沒有地表水標準、沒有環境意識的年代裏,出現了一個工廠就能嚴重汚染一條江河的佈局設計,比如川化之於毗河,再如鴻鶴化工之於釜溪河。

  而今天,歷史仍在重演,沱江之上,彭州正在籌建的80萬噸乙烯和千萬噸煉油工程,可能會給這條長江的重要支流帶來新的災難。

  汚水養魚的賭博

  一股米湯一樣的白水,從上游席捲而下,幾千個網箱裏,沒剩下一條活魚

  在2007年最大的一場賭博裏,老曾輸得很慘。

  8月20日,沱江最大支流釜溪河。老曾,自貢市沿灘區沿灘鎮一個普通農民,住在釜溪河邊,家裏四口人,不足一畝地,只好在河裏養了20箱網箱魚。老曾的隔壁、他的隔壁的隔壁,都在做這個營生,在沿灘區,有2000多個這樣的網箱。

  2004年,老曾從新疆打工回來,就做上了這個生意。釜溪河常死魚,老曾不是不知道,但他還是決心冒這個險。剛開始,他不敢多投入,直到2006年,看錢賺得多,他才把前兩年賣魚賺的錢都投進去,等待著2007年的收穫。

  結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今年6月19日,一股米湯一樣的白水,從上游席捲而下,從沿灘區到下游數十公里的富順縣鄧關鎮,幾千個網箱裏,沒有剩下一條活魚。

  三年的辛苦都白搭啦,老曾捶胸頓足,“還要給娃兒交學費呢”。他並非忽視了汚水養魚的風險,在釜溪河,養魚本來就是一種賭博,損失已包含在這場賭博之中。

  沒有人統計沿河網箱魚的損失,從沿灘到鄧關,農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因為按照沿灘區在此之前挨家挨戶發佈的責令整改通知,鹽灘網箱養殖,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漁業法》,屬於非法養殖。

  釜溪河水是劣五類,不能養魚。沿灘區環保局副局長許元和曾無數次耐心向漁戶們解釋,養魚汚染環境,養出來的魚也不衛生,水務局不予批准,所以釜溪河養魚屬於違反漁業法行為,不受法律保護。

  而且,許元和說,根據環保監測,死魚當天,沒有發生環境汚染事故,所以,農民指稱的上游8公里以上,鴻鶴化工汚染導致死魚,沒有事實依據。

  知難而退,釜溪河漁民作出了他們認為最理性的一個選擇,不索賠,但繼續在釜溪河上養魚。而當地政府也作出了唯一的選擇,不強令拆除,但反對。

  一切都顯得波瀾不驚,與汚染賭博,這早已成為老曾他們的正常生活。

  一個廠讓一條河淪為了劣五類

  即使是豐水期,也很難想像這條小溪流能容納滿地汚水、廠區周圍塵埃撲鼻的鴻鶴化工

  在這一場場賭博的背後,是一個嚴酷的事實背景。早在1992年,釜溪河就是一條劣五類河流,它流經四川最重要的化工基地之一―――自貢。然而,就是這條在8月豐水期都只有6噸/秒流量,比一條農業灌溉渠大不了多少的河流,裝載了一個千年鹽都的工業理想。鴻鶴化工、張家壩化工、炭黑廠、東方鍋爐廠,這些三線建設期間就搬來釜溪河沿岸的工廠,是自貢的經濟支柱。

  早在西元前,自貢就開始了井鹽開採,近代,井鹽成為氯解化工的重要原料,1958年,原為自貢化學工業局下屬單位的鴻鶴化工廠成立。

  今天,這個龐然大物仍然匍匐在釜溪河一側,巨大排汚口則暴露於河灘之上,相形之下,釜溪河只是一條孱弱的小溪流。

  一面是運轉不停的機器,一面是在枯水季節幾乎靜止的水流。即使是記者到達的8月豐水期,也很難想像這條小溪流能容納滿地汚水、廠區周圍塵埃撲鼻的鴻鶴化工。

  “事實上這個廠排放已經基本達標”,自貢市環保局汚染防治科科長高裕君說,鴻鶴化工過去幾年,已經把氨氮從每年3000噸減排到幾百噸。

  但釜溪河最大的問題在於缺水,高介紹說,今年四川冬春連旱,是罕見的大枯年景,在自貢市區飲用水源之一的雙溪水庫,抽水機已經抽到了死水位下400米。連人吃的水都沒有,更談不上任何環境容量。

  統計表明,釜溪河年均徑流量為5.88億立方米,以鴻鶴化工每年排幾百噸氨氮計算,這個工廠將給這條內陸河流貢獻大約10mg/L的氨氮濃度,也就是說單是這一間工廠,就使釜溪河超出了2mg/L的國家V類地表水標準5倍,淪為了劣五類。

  即使達標排放,一條支流也不能承載一個工廠,這是一目了然的。

  汚染越來越重,水卻越來越少

  幾年前,沱江幹支流均是“劣五類”。這條孕育了巴蜀文化的河流,在現代卻成為了四川盆地城市群的下水道

  釜溪河的困境正如同整個沱江的縮影。

  從上世紀50年代到1978年,從“一五”“二五”到“三線建設”,國內投資在計劃經濟年代,經歷了一次明顯的西移過程。比如青白江的川化集團,即是1956年的四川化肥廠,是“一五”期間扶助西部農業生產的重點專案。其間,四川興起了大量專業的工人鎮,比如青白江區,即是專門為了川化設立的。

  而這些老型國企,到了近20年,大多成為當地的支柱性行業。比如德陽的東方電機廠、東方汽輪機廠、自貢的東方鍋爐廠這“三東”,被稱為西部能源的支柱。

  在沱江匯入長江處的瀘州市,因富裕的天然氣礦,培養出瀘天化工。富順的晨光化工、仁壽的東方紅紙廠、瀘州老窖……沱江沿岸在古代是著名的棉糖產區,在現代形成了西部最龐大的工業群落之一,流域境內共有成都、資陽、內江、自貢、瀘州5座大型城市,大、中型工廠多達千餘座,是四川省工業最集中、人口密度最大的河流。

  然而沱江同時也是四川汚染最為嚴重的河流,幾年前,這條河從上游到下游、從幹流到支流均是“劣五類”水質。若認真追算它的被汚染,並非從2004年那次被稱為“中國自唐山大地震以來持續時間最長、面積最大的”百萬人停水4周開始,而是自上世紀50年代末起就逐年加深。

  直到20世紀末21世紀初,它的被汚染達到了巔峰,黑褐色的江水,滔滔不絕,沒有人去碰這江水。這條孕育了巴蜀文化的河流,在現代卻成為了四川盆地城市群的下水道。不經處理的生活汚水、未達標就排放的工業廢水,源源不斷下排,從一個城市的自來水管進入下水道,再進入另一個城市的自來水廠,然後再轉入一個下水道。如此迴圈反復,脆弱地支撐著這個發展迅速流域的工業文明。時至今日,仍然有部分城市汙水處理廠沒有建成,比如簡陽和富順,而大部分汙水處理廠處理能力極其有限,比如據自貢環保局介紹,這個城市的汙水處理廠,每天能收納8萬噸汚水,但超負荷運行也只能處理6萬噸。

  而它的上游來水,卻從十年前開始,逐年偏枯。記者從簡陽和內江兩市環保局瞭解到,沱江來水,比十年前減少非常明顯。除了1998年和2002年漲洪水的特殊情況外,近十年幾乎沒有汛期,即使是豐水期,流量也不到原來的一半。

  如果和四川的另一條重要支流岷江比較,就可以看出沱江來水的先天和後天不足。岷江有雪山融水作為相對穩定的水源,而沱江來水僅依靠幾萬平方公里的集水面積,既少,且嚴重分佈不均。簡陽市水利局介紹,下一場大雨就可能占了整年流量的70%-80%,而枯水期沱江江面嚴重萎縮,甚至接近斷流。同時,沿岸城市的發展,又急需不斷從江中調水。以簡陽雞公山提灌站為例,據當地水利局介紹,枯水季節,一個大型提灌站每秒鐘就要從沱江調水30噸。而沿岸的引水灌溉管道,更是不計其數。

  汚染越來越重,而來水量卻越來越少,沱江環境極度危險,終於在2004年春天一觸即發。

  被發現的汚染事故

  2000噸純氨氮洩漏沱江,影響百萬人停水近4周。一位元環保官員告訴記者,其實以前也是這麼排,單單這次被曝了光

  2004年3月2日,位於成都下游的簡陽市,查出沱江江水氨氮超標竟然有50倍之多,即刻停止供水並上報四川省政府。由此,當年國內影響最大的環境汚染事故拉開帷幕。

  事實上,川化集團在那個春天的被發現、被查處,在某些人看來,既有偶然因素,又有必然因素。事故發生在最枯水的3月,揭發出來的事實是,川化第二化肥廠違規技改,造成2000噸純氨氮,在2月11日到3月2日這長達3周的時間裏,洩漏沱江。

  如果川化在汚染兩周之後,就發現了自己的疏漏,並及時改正,那麼這次汚染是否永遠不為人知,或者成為一個誰也無法解開的謎?

  2007年8月12日,川化集團環保科一個科長在面對本報記者時,仍然對當年媒體的報導耿耿於懷,他問,為什麼單抓住了沱江?

  一位成都市青白江區環保局的副局長告訴記者,其實以前也是這麼排,單單這次被曝了光。

  簡陽市環境監測站站長吳東明說,以前也動不動就死魚,但是這一次持續時間最長,而且汚染程度為此前所罕見。氨氮超標50倍,根據以往經驗,監測站馬上檢查亞硝氮,發現也達到了罕見的高值。亞硝氮不在地表水標準之內,但這是一種強致癌物。

  時至今日,很多人對記者談及當時影響百萬人近4周的停水事件,似乎仍然近在眼前。所有公務員都被安排了找水任務,純淨水銷售一空,從宜賓、成都調消防車來送水,不夠吃。從都江堰、三岔湖緊急調水稀釋2000噸氨氮,已經晚了。專家說,沱江的生態至少要5年才能恢復。

  之後,沱江經歷了漫長的休整期。沿岸經濟效益差,卻瘋狂排汙的小紙廠、小水泥廠被大量關閉。所有地級以上市都投資建設了城市汙水處理廠,大企業被限令減排。地方政府加倍小心,因為一死魚,就會變成轟動全國的大新聞,所以沱江幹流全面禁止網箱養魚。

  根據四川省環保局提供的資料,沱江幹流水質,現在豐水期基本能夠達到三到四類,支流水質仍然較差,比如釜溪河、絳溪河等仍然是劣五類。

  捨近求遠跨流域調水

  不飲沱江水,成為沿線大小城市的共識。但跨界引水引發的困擾很多

  沱江汚染事故之後,沿岸城市爭先恐後放棄沱江水,另辟新的水源地。

  這種擔心,可以用簡陽市環保局副局長林忠斌的話來一語代之,“你去數數,沱江沿線有多少個大型企業,就明白了”。林認為,捨近求遠,新辟水源已成為必需。

  張家岩水庫,最初是作為簡陽河西地區的灌溉水源,而在2004年汚染事件之後,簡陽花費5000萬鉅資,修通了張家岩引水工程。從此,這個背靠龍泉山的水庫成為了簡陽市區14萬人口的第一飲用水源地。

  張家岩水庫修建於上世紀70年代,簡陽人打通了龍泉山隧洞,引入來自東風渠的岷江水。2006年的水源地普查表明,簡陽張家岩水庫水沒有達標,出現了有機汚染。

  “但有機汚染比無機汚染更容易處理”,林忠斌認為,所以不能忽視引水的重大意義,他說,至少相對更穩定,不用時時刻刻擔心沱江上游的問題。但沱江的取水口仍然保留,只有在張家岩出了問題時,才調沱江水。

  水源的穩定性,成為了繼水質之後的第二項重要指標。正是為了追求這種穩定性,那些曾經依賴沱江生存的城市,紛紛捨近求遠,且漸行漸遠,許多跨界的引水工程由此產生。比如資陽從簡陽老鷹水庫取水,自貢在內江威遠境內取水。不飲沱江水,成為沿線大小城市的共識。

  但跨界引水引發的困擾很多。威遠境內長沙壩和葫蘆口兩座水庫,供應自貢市絕大部分用水。但這兩座水庫的水質令自貢頭痛不已,氨氮、總氮經常超標,自貢市環保局汚染防治科科長高裕君說,內江劃定的工業區,包括威遠鋼鐵廠,就高懸在作為自貢水源地的長葫水庫之上。而就在10年前,為了關停長葫水庫上游的土法煉焦,自貢作為一個下游政府,還出了300萬,其中100萬是由市環保局籌集。

  而內江也遠未完成不飲沱江水的目標。2005年,內江引入?饗?河水,對外宣佈自己結束了不飲沱江水的歷史。但根據水利局介紹,這條枯水期不到一個單位流量的河流,還根本不能供應整個內江市用水。據說,現在是把這條河調來的水和沱江水混在一起送入水廠。將來,要等待雙河口水庫建成後,沱江水才不會進入內江的自來水廠。

  消化系統類癌症高發區

  越往下游走,工廠越多,癌患越多。根據醫生的會診經歷,對比30年前,門診和住院人數都增加了10倍

  在釜溪河流域,民間流傳著這樣的說法,在自貢、富順,早年參軍體檢時,都必須把肝功能指標放寬。在當地環保局,記者得到了證實。據說,上世紀自貢直接用釜溪河水作飲用水源時,自貢肝功能指標確實偏高。因為鹽井多,氯化物含量偏高,自貢環保局汚染防治科科長高裕君介紹,所以外地人喝不慣自貢自來水,覺得水裏像放了鹽。

  沱江的歷史,就是四川的歷史。早在上世紀50年代,沿江縣市就開始了用柴油機抽取沱江水灌溉飲用的歷史。源頭金堂、下游簡陽雞公山都有大型提灌站。所謂提灌,就是用柴油機把江水抽到一定高度,再隨著落差灌入農渠。

  在翻過龍泉山之後的四川盆地,為尋找水源,距離沱江更遠的縣市,不得不通過延綿數百里的提灌工程,引入沱江水。引水工程的重要性,竟然可以改變區域的行政區劃,1975年完工的石盤灘沱灌工程,就使原屬於宜賓專區的隆昌縣改歸內江市管轄。

  近代,這條四川的母親河,開始變得暗淡。

  早在上世紀70年代初,“文革”還未結束時,周克明,當時的簡陽人民醫院醫生,內江市衛生局腫瘤防治辦公室主任,曾組織過一次癌症死亡調查。1973年,內江還管轄八縣時,簡陽人民醫院還是唯一設有腫瘤科的醫院。當時,周克明曾組織全縣醫務工作人員到簡陽作癌症死亡回顧調查,發現臨近沱江的養馬區、城關區、平泉區,腫瘤的死亡率是稍遠的平泉區、賈家區的2倍。

  與這個癌症死亡率對應的是對亞硝酸的調查,亞硝酸是早已被醫學界證實的強致癌物質。80年代,環境部門監測出沱江流域亞硝酸含量超出正常情況的30倍。到了2000年,發現超過正常情況的110多倍。到2004年沱江汚染的時候,亞硝酸超過正常情況的130多倍。

  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的那一刻,周克明突然意識到沱江區域癌症高發和亞硝酸之間的關係。

  幾十年過去了,沒有人再做沱江流域的癌症普查。而根據醫生過去30年在各市的會診經歷,癌症患者是逐年增多。對比30年前,門診和住院人數都增加了10倍。

  沱江沿線還出現了一些集中的癌症村,比如簡陽簡城鎮的民旺村。這個流域的癌患,大部分和消化系統有關,比如簡陽食道癌、胃癌偏高,內江肝癌患病率偏高,而這些消化系統的癌變,醫學證實和亞硝酸鹽存在一定相關性。

  越往下游走,工廠越多,癌患越多,周克明說,沱江流域,已經成為了國內癌症的高發地區之一,而根據科學研究,癌症發生中環境因素占85%.

  籌建中的石化基地計畫沱江排廢

  自2004年以後,沱江全線進入減排期,並且走上了微弱的平衡軌道,但這是一種危機四伏的平衡

  而記者走訪沿線,發現幾大城市對於沱江的擔心,不僅在於沱江的現在,還在於它的未來。在這個流域,還將繼續興建大型工業專案,很多人不約而同談到的,是位於彭州的80萬噸乙烯和千萬噸煉油廠工程。

  彭州石化基地位於沱江上游的平原區,這是一個計畫總投資200億,將帶動無數石化下游行業,拉動四川GDP1%的巨無霸項目,目前已獲審核批准。在2005年正式啟動之後,基礎建設正在緊鑼密鼓進行中。記者今年夏末在彭州北面曾看到,一條新建的石化大道直通建設工地,工地現場,一根兩車道寬的隧道正在被挖掘中。這將是一條長度達65公里防滲暗管的開端,它的末端,將到達沱江的源頭金堂。專案的環評結果這樣描述了這個工程的汚染程度,“以當前國內排水先進水準估算,初估建成後每天排放廢水約12萬噸,因此要求廢水排放的受納水體要有較大的稀釋和自淨能力”。

  “所以,我們才要挖管子直接送到沱江,沱江水大”,在彭州採訪期間,當地環保局副局長王銳強調,水是要處理達標之後,才排過去。

  然而,以沱江劣五類的支流,脆弱的幹流,它的容量能不能形成“較大的稀釋和自淨能力”呢?

  可以對豐水季節和枯水季節的沱江分別做個估算,根據記者在內江市水利局查找到的水文資料,在2007年8月17日這一天,沱江金堂三皇廟水文站的流量,是330立方米/秒,是彭州石化項目1.4個流量的237倍。根據內江市水利局介紹,沱江全年70%-80%的水流量都集中這個豐水季,但豐水期只有2個月。

  而枯水期長達10個月,在最枯水的冬天,沱江接近斷流,可以卷起褲筒走到江心。根據去年春天的枯水期記錄,三皇廟在2月下旬末只有10m3/s的流量,相當於排汙暗管水量的7倍。到了中遊資中段,記錄流量為22.5,相當於排汙流量的16倍。

  也就是說,在枯水季節,石化廢水在沱江的排放,相當於在沱江支流綿遠河、湔江、石亭江,以及來自岷江的青白江、毗河之外,新增加了一條特殊的支流,這條支流全是石化基地排出的廢水。但達標排放並不代表安全。

  如果對比汚水綜合排放標準和地表水標準,就可以看出,在枯水季節,單是一個石化基地,很有可能讓沱江在源頭就被徹底汚染。以石油類汚染物為例,100mg/L達到一類排放標準的石化廢水,要稀釋到汚染嚴重的五類水質,也需要被稀釋100倍。

  “不管怎麼樣,全省要減排,如果沱江上多了這麼一個石化專案,那麼就要通過關停別的專案來騰出容量”,四川省環保局工業處處長甘曉英給出了這個解決方案,但她和沿線的環保官員都承認,從2004年到現在,已經關停了許多小企業,沱江沿岸工業要再減排,重點就只剩農業面源汚染控制和城市生活汚水收集,不僅困難,而且有限。

  8月的豐水季節,內江市西林大橋下,江面平靜寬闊,冰涼清澈。附近是內江冬泳訓練隊的基地,在沱江幹流的簡陽、內江、富順沿線,可以看到傍晚很多人到河裏游泳,在沱江汚染事故之前的幾年,這樣的情景還是不可想像的。

  簡陽市水利局毛章奇,對沱江水質恢復情況表示滿意,沱江幹流上水電站很少,他說,所以水質恢復比其他河流更快。

  自2004年以後,沱江全線進入減排期,並且走上了微弱的平衡軌道,但這是一種危機四伏的平衡,隨時可能被一個龐然大物打破。

  專題策劃:本報記者 喻塵

  專題統籌:本報首席記者 南香紅 本報記者 喻塵

  采寫/攝影:本報特派記者 楊傳敏

中國水汚染之汚水處理

中國水汚染之汚水處理

懸在村莊頭上的汚水盆突然傾覆--
內蒙古烏拉特前旗處理工業汚水的方式招致一次洪災,從汚水直排江河湖泊到建暫存池乃至汚水處理廠,工業汚水的實際處理情況難以樂觀

稿源:南方都市報
日期:[2007年11月24日]
版次:[AA14]
版名:[特別報導]


  內蒙古烏拉特前旗的工業汚水暫存池,嚴重影響周邊村民的正常生活。盧廣攝

  汚水從10多公里之外的造紙廠通過管道注入暫存池。盧廣攝


  “全國都在搞‘零排放’,可是真的達到‘零排放’要求了嗎?”“很多汚水處理廠建好不用,或者根本不能用。檢查的來了,用自來水沖幾天,那當然乾淨了,檢查的走了,排出來的還是汚水。可以查一下,有幾個汚水處理廠處理過的汚水真的達標了?

  ―――汚水治理專家、世界水協理事劉光釗


  村裏多了個汚水池

  烈日下的向日葵盛開得瘋狂,碩大的花裝飾著千里河套平原。王大寶沒有心情看這些美景,這位在家休假一個多月的內蒙古烏拉特前旗金星造紙廠的工人,穿過一邊是玉米一邊是向日葵的田徑,像一隻兔子,撥開遮眼的青紗帳,飛奔著。

  另兩位烏拉特前旗西山嘴鎮沙腦包村4社的村民,緊跟在王大寶身後。“這次一定要拍到照片,留下證據。”王大寶首先穿過的是父親王計兒的田地,“這裏,明年就不能種了。”

  三個人匆忙奔向一處高聳的大壩。兩輛推土機正在7月的陽光下將大壩前成片的玉米推倒。幾位村民蹲在大壩上,默默看著。

  “他們把玉米毀掉,挖土修大壩。”王大寶已經不是第一次目睹這樣的場景,三年來,他常在休假的日子裏,看到推土機毀掉正在生長的莊稼。田地一年年縮小,大壩一年年長高。

  一年年長高的大壩裏,裝著的是王大寶工作的工廠排放的汚水。

  內蒙古自治區烏拉特前旗官方提供的資料顯示了王大寶家門前的大壩用途,大壩圍起的是一座周長14.8公里的巨型汚水池。資料說,2005年,烏拉特前旗投入1545萬元,實施了工業、城市汚水合排應急工程。官方給這項工程起了一個名字,叫“汚水暫存池”,占地350萬平方米,可以存放1050萬噸汚水。

  “國外也有這種例子,比如在澳大利亞內地的沙漠裏,也會有類似的汚水暫存池。”烏拉特前旗修復大壩時,上海,著名汚水治理專家、世界水協理事、上海三愛水務公司董事長劉光釗,正收拾著行李,他將於第二天第83次飛往昆明,參加一個有關滇池汚水治理的會議。

  他翻開一些資料,引例說:“內蒙古的汚水暫存池不是唯一的,在中國的新疆、陝西、甘肅等省區的邊遠地區,也曾經出現過這樣的池子。”可是,他強調道:“這些池子要以不影響別人為原則,周圍很遠的地方應沒有老百姓居住。”

  在治水過程中,已經60余歲的劉光釗經常感到心灰意冷,“我有時想,退出江湖吧,不要再治水了。”在上海老城區一座公寓裏,他的居室與那些裝滿了汚水的江河湖泊、汚水池相距遙遠,清香的茶和咖啡又顯得和臭氣熏天的汚水毫不相干。

  “我從1985年去了澳大利亞,那時就開始做汚水治理,後來又回到國內,治太湖、治滇池……唉,為什麼汚水越治越多,越治越嚴重呢?”劉光釗原在國家科委工作,“我很早就意識到,隨著中國工業的高速發展,汚水治理將會很重要。”

  烏拉特前旗的汚水暫存池正是在當地工業和經濟高速發展的背景下建立起來的。2007年1-6月份,烏拉特前旗生產總值完成18.2億元,同比增長23.3%.固定資產投資完成10億元。財政收入完成3.49億元,增長77.1%.

  近年來,烏拉特前旗所歸屬的內蒙古自治區更是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旺地。“十五”期間,內蒙古財政總收入由155.6億元增加到536.3億元,增長2.4倍,年均增長28%.2000年以來,內蒙古經濟發展速度連年保持全國第一。內蒙古統計局的資料顯示,2002年以來,內蒙古GDP增速超20%.

  內蒙古塞外星華章造紙公司和內蒙古美利北晨紙業有限公司排放的汚水,是烏拉特前旗這個暫存池汚水的主要來源。這兩家造紙廠是烏拉特前旗的支柱企業。前不久,塞外星華章公司與印尼金光集團重組,進一步擴大了生產規模。

  有人為烏拉特前旗創造的汚水暫存池提供了理論支撐,那就是“蒸發排汚法”。

  王大寶終於拍下了推土機毀壞玉米地的照片,那兩位緊隨著他的村民心疼地撿起幾截玉米稈,本來再有一個月,玉米就要收穫了。

  大風刮開汚水池大壩

  一群野鳥飛過水面,黢黑的汚水裏瘋長著無名的水草。十多公里之外,兩座大型造紙廠的汚水日復一日排入1050萬噸庫容的汚水暫存池。

  大壩的修建並沒有停止,從2005年4月持續至今,因為這是一項龐大的工程。並且,汚水暫存池在投入使用後於2006年4月11日潰壩,目前的工作,一直是潰壩後的修復和加固。

  2005年秋天,占地350萬平方米的汚水暫存池已經蓄滿了汚水。“那時,水最深的地方至少已經4米。”堤壩高過了許多農戶的屋頂,暫存池像是一個懸在周圍農民頭上的一個汚水盆。

  “4月10日那天,刮起了10多級的大風”,那黑色的一天至今印在村民陳栓應的腦海裏,“浪起了1米多高,還下著雪,不,是雨加雪。”

  巨浪拍打著大壩。“南北堤壩都承受不了,我們都嚇壞了,一群群往堤壩上趕。”陳栓應也趕到了壩上。那裏,已經是濁浪滔天。

  就在汚水暫存池南數公里遠的地方,就是黃河,如果南邊的堤壩決口,後果不堪設想。

  汚水終於沒有憋住,烏拉特前旗政府的官員後來承認,由於擔心暫存池南側堤壩被水浪擊毀,就派人扒開了北側的堤壩。

  可是,很多居住在暫存池四周的人,並沒有在那個黑漆漆的淩晨接到撤離的通知。烏拉特前旗旗委副書記衛庶等人起初預計汚水頂多淹掉烏拉山鎮蓿?D三社,所以,只通知了這個村。孰料,2006年4月11日晨5時放水後,洪水進村入戶,一連吞噬了9個村莊。

  烏拉山鎮蓿亥村二社村民李老漢是那天半夜被鄰居喊醒的,“發水了,發水了。”等他出門時,水已來到家門口。他和家人奮力築起一道攔水牆,一直幹到天亮。家居高處使李家倖免於汚濁的洪水,但更多的村民房屋被淹,只好乘著羊皮筏子連夜撤退。

  “我家房後面都是水,院子裏也是。”沙腦包村4社村民王計兒說,他被臭味熏醒後,發現家裏的10多頭奶牛都已經泡在了汚水裏。王家屋後就是“二黃河”(引黃河水灌溉農田的管道,在河套平原,二黃河與黃河平行,綿延數百公里),從暫存池奪路而出的汚水未在沙腦包村4社停留即湧入二黃河。“我們這個村子托了二黃河的福,要不,也會被淹掉的。”

  “由於汚水暫存池緊貼黃河大堤修建,風大浪高,危及大堤安全、危及黃河水質,政府迫不得已決堤泄水,淹沒區的群眾作出了巨大犧牲。”災難發生後,烏拉特前旗旗委書記賈英祥說。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被汚水淹掉家園的村民忿忿不平。

  這是中國水害史上奇特的一場洪災,人為蓄起的汚水淹沒了家園,9個村莊數千百姓流離失所,數千畝農田失去了種植功能。2006年4月14日,受淹嚴重的農民每人拿到了300元的預借賠償款和50斤白麵。

  劉光釗在上海聽到內蒙古的這一事件時,有些吃驚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不凖往黃河裏排了,總不能憋住不排吧?”中國的汚水治理令他憂心忡忡。他1992年從澳大利亞返回國內,決心治理越來越多的汚水,“那時,太湖還好,但是無錫市里的河道已經很髒了,上海的蘇州河、黃浦江也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

  劉光釗很早就發現了家鄉無錫的水汚染問題。“大河小河裏填滿了汚水,後來就排入了太湖。”2007年3月,他在去過200餘次太湖之後,在一份資料中寫道:“2007年是國內湖泊、水系藍藻爆發旺年。”

  時隔不久,藍藻真的在太湖、鄱陽湖、巢湖、滇池先後爆發。

  把汚水存起來的“零排放”

  烏拉特前旗的很多村民一個多月後才陸續返回家園。汚水過後,樹木和莊稼很多都枯萎了,沒來得及逃走的牲畜、家禽的死屍橫躺在街道上。

  國家環保總局調查組在調查認定中指出,烏拉特前旗政府擅自改變設計與環評審批要求減少汚水暫存池庫容,是造成本次自然風浪襲擊黃河大堤發生潰壩險情的主要原因。2006年5月17日,環保總局通報了這起汚染事故。

  一場特殊的洪災,將地處河套平原東部,陰山左麓烏拉特前旗積瘧多年的汚染問題暴露無遺。旗政府的官員都坦承,建那個汚水暫存池實屬無奈之舉。

  2004年6月,烏拉特前旗的造紙企業因為汚水排放不達標造成黃河水部分汚染。下游的包頭市部分居民正以黃河水為飲用水,為此與烏拉特前旗發生糾紛。經過調解,烏拉特前旗向包頭賠款230萬元,同時國家環保總局責令該旗企業對黃河實行汚水零排放。

  “全國都在搞‘零排放’,可是真的達到‘零排放’要求了嗎?”劉光釗不以為然,“很多汚水處理廠建好不用,或者根本不能用。檢查的來了,用自來水沖幾天,那當然乾淨了,檢查的走了,排出來的還是汚水。可以查一下,有幾個汚水處理廠處理過的汚水真的達標了?有的甚至第二次汚染。”

  在內蒙古,建汚水暫存池已不是先例。在烏拉特前旗東南方向的托克托縣,生產青黴素的石藥集團內蒙古中潤制藥有限公司等幾家制藥企業是該縣的財政貢獻大戶。2005年初開始,這些企業每日將6000噸、超標百餘倍的汚水通過引黃灌渠進入該縣雙河鎮的農田,導致數千畝莊稼減產、近百隻牲畜死亡。

  藥廠將汚水排入農田的原因很簡單:兩個汚水暫存池滿了,不能再排入汚水。

  農民在事前得到了通知:“藥廠的汚水沒地方放了,大家澆地,摻在黃河水裏,減收一半水費。”

  就在烏拉特前旗動工建造汚水暫存池時,托克托縣的官員和員警在一位副縣長帶領下,出動十多輛車,“護送”汚水流到了農田裏。

  2006年6月,托克托縣環保局對藥廠汚水抽樣監測顯示,汚水的COD(化學需氧量)指標平均在1萬毫克/升以上,最高時達到3.6萬毫克/升,高出國家排放標準100多倍。

  烏拉特前旗處在內蒙古包蘭鐵路經濟發展帶上,這是一條自西向東沿著黃河發展的狹長經濟區。如今,風吹草低不見牛羊,只見工廠。

  烏拉特前旗建汚水暫存池除了因不能向黃河排汚外,還因北部的烏梁素海也遭受嚴重汚染。烏梁素海是黃河流域最大的淡水湖,也是中國北方三大蘆葦產區之一。44萬畝水面有多達13萬畝的蘆葦,由於蘆葦造紙的品質遠遠高於麥草或其他秸稈類物質,因此烏梁素海的蘆葦一直都是國內各大造紙廠爭奪的上等原料。

  因烏梁素海的蘆葦,烏拉特前旗興建了兩座大型造紙廠。據統計,前些年,烏拉特前旗每年將3300萬噸汚水排入烏梁素海。湖興蘆葦,蘆葦造紙,紙毀烏梁素。

  汚水直排江河湖泊當然並非烏拉特前旗一處。“我在2004年擔任‘保護長江萬里行’專家組組長時,就發現長江兩岸也有很多排汚口。”

  為了實現環保總局要求的向黃河“零排放”,烏拉特前旗的汚水暫存池修起來了。潰壩事件發生兩個月後,烏拉特前旗對外宣佈,由於封堵了企業向黃河排汚的通道,造紙企業的汚水全部先排放於簡易汚水暫存池沉澱、降解,“零排放”實現了。

  村民與政府的爭執

  王大寶家的院子往外200米,就是腥臭的汚水暫存池。“我們這腳下,土壤裏早滲滿了髒水,人吃自來水,牲畜還只能喝井水。”王大寶的母親高翻身提起這事就忿忿然。村民陳栓應補充說,“2006年4月,就在發水之前,旗環保局的來到村子裏化驗水樣,結果是地下水不能喝,牲畜也不能飲用。”

  高翻身養了十多頭奶牛。“一頭牛每天產幾十斤奶,以前,我都是把奶賣到附近的電廠、化肥廠,每斤是1.2元。”

  2005年7月,電廠的職工喝出了高翻身家牛奶的異味。“他們就不要了,我只好賣給蒙牛設在村裏的收奶站。”奶站也不要。

  高將牛奶異味歸咎於汚水暫存池。其實烏拉特前旗的汚水暫存池本就是在村民的質疑聲中動工的。

  動工三個月後,大壩開始占去沙腦包村的田地,一些人家的玉米被推土機毀掉了。“7月13日,我們村裏100多人攔住推土機不讓挖田。”高翻身和兒子王二寶是走在最前面的,他們不同意每畝田只賠償160元錢的條件。

  7月14日上午11點鐘,高翻身。“我不承認阻攔施工有錯誤,我一直認為是政府錯了,他們讓我寫認錯書,就放我,我不寫。”高翻身最終沒寫認錯書,在關了15天之後,王計兒交了255元的伙食費後,從拘留所領回了妻兒。

  就在高翻身出監回家的那天,汚水池的堤壩建起來了,遠道而來的汚水通過管道開始注入。

  按照巴彥淖爾市設計院的設計方案,這個池子的規模比現在還要大很多。烏拉特前旗環保局官員在潰壩後說,旗政府改變了設計庫容和環評審批要求,將庫容減少到設計方案的60%.

  高翻身出監後沒幾天,她的奶牛死了一頭,去年秋天,她的另兩隻奶牛在又先後死去,她都把死因歸結到汚水上。

  劉光釗同樣在為汚水苦惱,他認為自己從澳大利亞學到的技術可以建造更好的汚水處理廠,可是,在他花掉6000多萬元之後,仍然未能在中國任何一個地方得以嘗試。“有的地方讓去建,建到了一半,一分錢的工程款都沒收回,就不讓建了,他們怕新技術,寧願用舊技術。”

  劉光釗先後在山東、上海、東北等地做了一個個的汚水處理專案嘗試,但又先後失敗。不久,劉光釗將再次往返于昆明、北京、上海,再次走上奔走呼籲的道路。

  汚水處理廠正在修建

  沙腦包的一些村民開始搬離村莊,他們不堪每天苦對一池髒水。烏拉特前旗政府透露,汚水池只是一個折中方案,汚水暫存3年。解決的根本方法還是建汚水處理廠。

  2007年7月3日,國家環保總局對巴彥淖爾市四家企業被列入“流域限批”範圍。巴彥淖爾市環保局立即組織全市7個旗縣區,開展拉網式檢查,對公開曝光和掛牌督辦的企業馬上停產,進行達標整改。責令金星紙漿業公司立即停止向汚水暫存池排放汚水。

  但是,金星公司並沒有將這一指令執行徹底,至今,沙腦包村民仍然看到,每天,汚水仍然源源不斷。

  今年8月28日,烏拉特前旗8萬噸城市汚水處理專案一期工程終於開工。項目採用德國諾西頓公司百樂克活性汚泥汚水處理工藝,按照設計規模,一期工程日處理汚水能力2萬噸,投資8900萬元,明年7月30日將竣工啟用。

  這是目前中國在建和擬建的數百家汚水處理廠之一。據截至2005年的資料,中國城市汚水處理率已經由2000年的34%提高到52%,135個城市的汚水處理率達到或接近70%.但是,仍然有278個城市沒有建汚水處理廠,至少30個城市50座汚水處理廠運行符合率不足30%,或者根本沒有運行。

  劉光釗對這些資料表示懷疑,他說,依據他的調查,情形可能要壞很多。“我們現在雖然有上千座汚水處理廠,可是,用的卻是歐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技術工藝。”劉光釗曾從南到北考察過很多汚水處理廠,“我認為,80%以上的是不能正常使用或穩定達標排放的。”

  “我在2006年底進一步調查發現,95%的汚水處理廠處理過的水是達不到二類標準的。”劉光釗說。

  “歐美的技術並不適合中國,因為中國的工業佈局、工業形式都比較粗放,對環境沒有重視工業模式和管理。我們必須將歐美技術和中國的實際結合起來,才能快速解決中國的水問題。”劉光釗呼籲了10多年,但收效甚微,“包括上海新建的38個汚水處理廠,淮河流域的13個汚水處理廠,都不能達到排放要求。”

  劉光釗在蘇州的三個項目進行了兩年。“我想做成三個樣板,但願這次能成。”他焦急的一個原因是前幾天,他去了一次太湖,“可能,來年的太湖藍藻更厲害,以前這個季節,太湖的汚染是沒有這麼嚴重的。”他不明白,在無錫藍藻事件後,有關單位投入到太湖治理的千億資金做了什麼?

  “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這是對塞外河套平原一個美好讚譽,可是,河套平原卻逐漸成為“黃河一害”。烏拉特前旗右側的包頭市,每天有近40%的生活汚水沒有經過處理,通過排汚管直接排入黃河。這是該市城建局透露的資料。

  烏拉特前旗左側的巴彥淖爾、烏海,直到寧夏的塞上江南銀川,也好不到哪里。國家環保總局公佈的黃河流域自動監測資料週報顯示,2006年11月開始,黃河流域包頭畫匠營子斷面開始呈現四類水體,沒有好轉。

  烏拉特前旗汚水處理廠設計要求處理過的水達一類水標準。

  現在,沙腦包村民把希望寄託在了旗裏正在興建的汚水處理廠專案,如果真的滿負荷運轉,他們每年就可以少面對700萬噸左右的汚水。

  專題統籌:南香紅、喻塵
  采寫:本報記者喻塵

2007年5月3日 星期四

小水電“弄死”長江支流

  今年以來,長江水危機的呼喊開始不斷見諸媒體。不斷提前的枯水期,130年來最低水位,去夏今春的川渝大旱,水質惡化,白鰭豚難覓蹤跡……長江最大支流——漢江,在其上游嵐河流域考察發現,星羅棋佈的小水電一座挨一座,嵐河上超過一半以上的河段已經接近斷流。

  “投資見效快”,水電已是陝西安康“支柱產業”,長江支流正在被大大小小的水電站包圍,生態危機已現端倪。
  今年以來,長江水危機的呼喊開始不斷見諸媒體。不斷提前的枯水期,130年來最低水位,去夏今春的川渝大旱,水質惡化,白鰭豚難覓蹤跡……中科院4月14日公佈的《長江保護與發展報告2007》顯示,長江近年來一直處於不斷惡化的狀態。而本月中旬,本報記者深入長江最大支流——漢江,在其上游嵐河流域考察發現,星羅棋佈的小水電一座挨一座,嵐河上超過一半以上的河段已經接近斷流。
  2003年電荒之後,在西部能源基地的定位下,長江上游的小水電在圈河-流域滾動開發中成級數增長,在梯級開發的規劃中,古老的河道被不斷地蠶食。
  以浙江商人為主的民間遊資和當地金融信貸為小水電提供了取之不竭的融資管道,並最終成為了當地GDP增長的推動器。
  而與此對應的是,據陝西安康市水利局介紹,該市的水電開發率已經達到92%,和岷江等其他長江支流一樣,上游的水電開發已經深入毛細血管,水源涵養地的生態危機已現端倪。

《南方都市報》特派記者楊傳敏 陝西報導 深度郵箱:shenduduzhe@126.com


4月14日正午,陝西安康市平利縣黃白馬峽谷,藍山村村民張丹荒提著竹簍,在枯乾的河道裏撿拾最後的魚仔。這裏曾是霧氣靄靄的幽深河谷。.jpg


已停工大半年的龍洞河電站,它重新開工建成後,將吞掉嵐河上游三條支流:南溪河、龍洞河、正陽河。.jpg

河枯死了幽深河谷萎縮成了一片石灘

  八仙河死了,作為嵐河幹流的一段、漢江的一級支流、長江的二級支流,它的生命在2007年4月12日結束。
  當天晚上,背靠大巴山脈的陝西省安康市平利縣,居住在正陽鄉絲棉園村的人們發現,流過門前的八仙河水快幹了。兩天前,渡船口水電站試運行,攔河的10米壩截走了上游幹流上所有的水。河道在烈日下一點點乾枯,不安讓兩個村民喪失了理智,他們悄悄在河水裏投毒。4月13日傍晚,死魚浮在水面,幾乎所有人都跑到河邊“撈了最後一把”。
  藍山村的村民張丹荒,當天在渡船口電站當班做小工,沒趕上時候。第二天中午,太陽正烈,張丹荒提著竹簍,在枯乾的河道裏撿拾最後的魚仔。
  張丹荒撿魚的所在地——“黃白馬”峽谷,如果當地人不說,很難相信過去這裏是一個霧氣靄靄的幽深河谷。現在源頭無水,黃白馬已逐日萎縮退化成了一片石灘,暴露在乾枯的日光下,泛出陣陣魚腥味,蒼蠅嗡嗡飛在石縫間。張丹荒和幾個同伴踩在被河水磨潤的大石頭中間,尋找黃白馬最後的魚。
  記者在河溝裏碰到張丹荒時,他正扳開石頭尋找石縫裏臉盆大小的水澗,幾條手指粗細的小魚兒在遊動。“它們本來都活不成了”,張丹荒把魚撈起來,放進竹籃。他扳開另一塊石頭,看到背後的小魚已經變成一堆魚幹。烈日下,魚在遊動中慢慢死去,是比血腥更甚的殘酷。
  張丹荒身後是兩個住在附近山坡上的婦女。她們拎著鮮紅色的塑膠袋,像張丹荒一樣扳開石頭尋找,把死去的貼崖魚一條條撿進口袋。貼崖魚喜歡趴在潮濕的石頭陰面,是嵐河裏常見的土魚,但現在它們的生命已隨著河流一起消逝。
  收穫不多,撿魚人顯得有些愁苦,兩個農婦告訴記者,因為這將是她們最後一次得到黃白馬的魚。

100多公里幹流上至少幾十座水電站

  “瀑布杉松常帶雨,夕陽彩翠忽成嵐”——曾經的嵐河,在唐代詩人王維的筆下是一幅氣韻流動的光影。然而,就是這條美麗的河流,正在和陝南的大多數漢江支流一樣,在從下游到上游的“梯級開發”中面臨生存危機。
  令“黃白馬”斷流的渡船口,是嵐河幹流規劃的六級開發中的第四級,在它的上游,500千瓦以上裝機的電站有南溪河電站-龍洞河電站-正陽電站,在下游500千瓦以上裝機的有松鴉電站-趙坪電站-向陽電站-龍安電站-滴水崖電站-王家埡電站-藺河口電站-方埡電站-新春電站-花壩電站-相子壩電站。在它的支流,無數小水電深入它的血管深處,甚至源頭。
  這些水電站密密麻麻排列在安康市水利局的水電規劃圖紙上,圖紙不斷增補新添。沒有人清楚嵐河上水電站的精確數字。記者沿著幹流數數,共有十幾座水電站,加上規劃的8座,100多公里幹流上至少有20多座水電站。而在嵐皋縣花壩電站,一個負責人告訴了記者另一個數位,在他們上游包括幹流和支流,至少還有70座水電站。
  在剛斷流的八仙河段,渡船口電站,這個絲棉園村村民參與修築的水電設施,正在成為讓當地人不安的源泉。住在半山坡的張學斌,一個在坡上種了7畝土豆和玉米的老農民,正為過去本來取之不竭的水發愁。幾年前,他吃“龍洞”水,水柱直徑約有2尺,一個人抱不過來,冬暖夏涼,常年奔流不止,可以喂飽整村100多人。但在下游渡船口電站的引水隧洞挖通之後,龍洞水已經逐漸減小到消失。站在位於半山的荒涼洞口旁邊,已經很難想像當時村民排隊接水的情形。
  “山上吃水越來越困難,(龍洞水)是被水電站引走了”,張學斌說,他的兒子兩年前和村裏年輕人一起給渡船口水電站挖隧道,當時兩父子就在疑惑,這隧洞會不會引走他們的水。後來,隧道挖成了,龍洞果然斷了流。
  村支書劉全山帶著一些村民找水電站討說法,他記得水電站當時很委屈,他們說,隧道和龍洞隔得遠,怎麼能怪電站呢?有個村民很氣憤,說,“你殺豬的時候,只在喉嚨上放了一刀,怎麼全身的血都沒有了呢?”
  討了多次說法之後,渡船口答應給這個村子3000塊錢,在附近山上找水源修一個過濾池。但這筆錢遠不夠建成這個村子的供水系統,而且至今沒有兌現。也有村民說,水電站至今還拖欠著他的工錢。
  龍洞出不了水,門口的八仙河又乾枯了,這個村莊的130多口人、幾百頭牲口的用水將越來越困難。“山區沒有資源”,張學斌說,村民也沒有能力自己再修水渠。現在住在山坡的人們只好在自家門口挖個小池子蓄雨水,蓄著蓄著就變成了黃泥湯。

隧洞引水落差發電,近一半河道斷流

  從安康出發,沿著207國道往上走,經過嵐河流域最大的安康水電站,從漢江幹流過渡到嵐河下游,經過藺河口電站,從嵐皋縣到平利縣。沿路可見,河道被一座座水電站分割成一塊塊庫區,庫區被承包給不同的私人老闆,他們每年交一筆錢,可以獲得河道的采沙權,沙子在山區的農村建設中迅速演變成公路和房子。河流在走馬燈式的開採中推動著當地經濟的發展。
  藺河口電站是嵐河上最後一座庫容電站,這個電站裝機容量有7.2萬千瓦,屬於陝西省水電投資公司。4月14日,這座水電站的下游已經接近乾枯。在這座水電站的調度記錄上可以找到原因——4月枯水期,藺河口電站大部分時間都在蓄水,通常平均只有一台機組放水發電,水被蓄在了1.47億立方米庫容的庫區,不能往下流。
  在藺河口之上,比築壩引水更甚,隧洞引流的開發正在從下而上深入到河源地區,工人們用挖洞的方式,把水一段段引入山洞,再利用幾百米的落差發電。
  順著100米落差,魚從隧道進入發電機組,被切成了碎片。
  桃源電站是嵐皋境內的一個小型水電站,共有9個工作人員,裝機只有600千瓦,這個2002年建成的電站,通過從山裏打隧洞的方式繞過了天然河道,把水直接引入發電機組。在桃源電站的發電機之上,被繞過的河道像黃白馬一樣萎縮死亡,最終成為採石場。採石聲和發電機的轟鳴互相和應,這是新興的生產空間,也是死亡空間。死亡的除了從高處跌落的魚,還有一條美麗的河道。
  裝機容量1200千瓦的向陽電站,在它出水口下方200米,就是龍安電站的入水口。挖洞——引水,小水電一座緊貼一座,嵐河上超過一半以上的河段已經接近斷流,尚未斷流的河段,附近也有水電站正在規劃或施工。可以想像的是,如果這些規劃或者建設中的水電站全部投產,那麼嵐河的大部分都將斷流。

河斷魚死,小水電正在嚴重破壞生態

  幾天前,水利部部長汪恕誠曾經表示,對長江的開發應以60%為宜。然而,繼三峽開工,自西部大開發之後,按照“能源基地”定位,中國水電開發的重點已逐漸從中下游轉入上游。據安康市水利局統計,現在該市的水電資源開發率已經達到了92%,只剩下平利縣嵐河流域還有開發空間,星羅棋佈的小水電擠滿河的上游,榨幹河道。政府報告中提及水電已經是“安康的支柱產業”。
  “山是龍,沒了水,就不行了”,陳克忠是個風水先生,當地人起屋駐墳都要經他指點。他和大巴山下的水有經年累月的感情。年輕時,陳被稱為水閻王,據說最長的潛水紀錄是2分27秒。現在年紀大了,他喜歡在水邊垂釣,特別喜歡釣黃白馬的魚。
  “桃花魚很美,身上五顏六色的閃光,3月桃花開的時候上來”,陳克忠的神情裏充滿了對過去的無限留戀,他說,娃娃魚、桃花魚,鯰魚……此前都是嵐河的常客,一條嵐河都是娃娃魚,大腦袋,滑溜溜的,漲水時喜歡把頭靠在岸邊擱淺。十幾年前,在黃白馬的山洞,每年二三月份就有魚群順著山水往外擠——桃花魚、鯰魚、鱸魚……而現在這些江河洄游魚被大壩阻礙、被水電站尖銳的刀片切割,已經在河的上游絕跡。
  “有些人急功近利,認為魚值什麼錢呢?”長江水利委員會教授級高工陳進以前築壩15年,現在改為研究水電站對環境的影響,這是個180度的職業轉彎。他說,築壩會影響江河洄游魚類的生存,而斷流對魚類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小水電雖然不顯眼,但它正在破壞中西部的水源涵養地。
  河流斷流帶來的影響非常深遠,陳進說,比如山區河流和地下水相連,它的脫流將使地下水水位下降,影響沿岸植被的生長。而植被又是水源涵養的基礎,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其中生態資源的損失難以估量。
  據媒體披露,國家環保總局曾調查四川省石棉縣小水河,發現全長34公里的河道兩岸,已建和在建的水電站達17座之多,平均兩公里一座,河水被大量引走後,地表水基本斷流,河床大面積乾涸,部分與河段相連的山體開始出現滑坡。

“挖洞引水”掏空河流

  據長江委統計,長江九成的水能資源是集中在上游地區。“從武漢到上海,落差也只有十幾米,但在源頭,只需要幾公里,就有幾百米落差”,曾有十幾年築壩經歷的陳進說,在山區,只要很少的投資,就能獲得豐富的水能效應。
  “挖洞引水並不是新生事物”,據平利縣水利局分管小水電的副局長袁勇介紹,這是由山區特點決定的。
  一則,在高海拔修水庫風險大,需要報省裏或者國家審批;二則,修水庫涉及到搬遷和淹沒補償,成本比較高;三則,修隧道的路線更短、投資更少。一般小水電的修築成本,一個千瓦只需要6000塊錢投資,不會超過一萬塊錢,而築庫往往需要單位千瓦1萬以上的更大投入。安康市水利局副局長陳彥明舉例說,古仙洞水電站就是因為修築了水庫,成本太高,至今負債累累。
  這三大原因,決定了在藺河口以上的嵐河流域,規劃的都是隧道引流式的水電站。在河中心修10多米高的攔河壩,把水盡可能多引入兩三公里長的隧洞,利用兩三百米的高度差,來多少水,發多少電。
  這些水電站在縣裏做好勘測規劃後,便通過各種管道招商,記者在網上查到了幾份這樣的專案招標書,上面一般會注明,“10年可收回投資”。這是徑流式水電站的生產模式,正是在這樣的模式下,河流在“滾動式”梯級開發的浪潮中被掏空。

梯級開發、寸水必爭,生態惡化

  “所謂梯級開發,就是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在水能豐富的地區,應當有計劃進行多目標梯級開發”,陳彥明這樣介紹,他說,按照《水法》,“梯級開發就是一寸也不能浪費”。
  安康水利局專案科科長王長軍說,“水能利用必須合理、充分,不造成浪費,所以就應該‘寸水必爭’”。他說,如果規劃裏隔了一段河道沒有利用起來,就需要解釋原因,一般不外乎如下:流經農田、集鎮,或者地方文物。他說,但人跡罕至的山谷、類似於梯田的坡地不在保護之列。
  正是在這樣的原則指導下,梯級開發和挖洞引水相組合,令作為漢水源頭大巴山脈的每一片河谷都面臨著生存危機。從嵐皋往上,河流大部分已萎靡成一條細水,其中一半已經成了石灘。車走在沿河修築的泥土路面,飛揚的黃土混合著沙子彌漫在空氣裏。河流的石漠化,正在成為山區的風沙來源,區域的整體生態環境正在惡化。
  記者查閱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正如地方水利局所解釋,其中第二十六條是“國家鼓勵開發、利用水能資源。在水能豐富的河流,應當有計劃地進行多目標梯級開發”,但在這句話之後,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建設水力發電站,應當保護生態環境,兼顧防洪、供水、灌溉、航運、竹木流放和漁業等方面的需要”。
  “每一寸水頭都要利用起來,這是傳統的設計觀念”,水利專家陳進說,現在大部分小水電站都沒有考慮基本的生態流量,只從技術和經濟角度提高河水的利用率。河道的季節性脫流不僅僅發生在安康,陳進曾經到長江流域的岷江上游考察,也看到了類似情形。但實際上,“每一寸水頭都利用起來”不應鼓勵,“如果河流斷流,嚴重影響了漁業和生態環境,應該算是違規”。  “但其實河流不會幹,水不會全部引完”,平利縣水利局副局長袁勇說,因為雖然大壩截了水,但還有山泉水和雨水。他說,所以在豐水期,河道裏依然有水。

小水電在擴張浙江“炒電團”蜂擁而至

  王長軍,1978年從清華大學畢業後,回到了安康水利局工作。他看著安康的水電站從無到有,一直到現在的接近飽和。當年在鄉下,王長軍見到過只有飲水機大小的水電站,裝機1.5千瓦,僅供應一家一戶。之後經歷了上世紀90年代的農村電氣化,國家出資修了一些小型水電站。  “但真正一窩蜂而上民間投資小水電是發生在2000年,特別是2003年之後”,王長軍說。
  2003年,是小水電投資的拐點。當年的一個資料令很多人印象深刻,31個省市,就有29個省市的電不夠用。也是在這一年,煤炭作為不可再生資源的瓶頸日益凸現。國家召開會議調整能源結構,相對於耗能、污染大的火電,水電再次成為重點扶持對象。敏感的浙江商人就是這之後來到了安康。
  2003年,陳志新還是浙江麗水土地管理局的幹部。當年他遠赴安康考察之後,離開了機關單位,成立了星光公司,開始投資安康的水電業和旅遊業。據平利縣水利局證實,他當時確實和政府簽約,拿下了龍洞河流域的梯級水電站開發專案。之後,陳志新和平利縣在西洽會上簽約。  地區差異,電力資源的緊缺,加上西部大開發的前景,讓陳志新尋找到了機會。這個出身房地產行業的浙江人,在安康卻選擇了水電開發。他在當時認為,房地產雖然利潤高,但是有風險,不像水電站,回報可以預期。
  但陳志新的設想並沒有實現,2006年,他投資的龍洞河電站停工,今年,這個專案轉讓給了同樣來自浙江的銀海集團——一家經營過房地產的公司。
  也是在2003年,陳志新的麗水老鄉葉良孝到了嵐皋,和當地政府談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從此葉良孝成為了他的家族投資嵐皋水電的引路人,他告訴記者,名下共有30多個股東,共集資5000萬。他們幾乎把麗水的所有資產都轉到了嵐皋。葉良孝和兄弟合開了6000千瓦的鐵佛電站,他的大兒子開了4000千瓦的官元電站,他介紹過來的朋友開發了3750千瓦的嵐河灣電站,現在這個嵐河灣電站已經發電。
  而當地銀行也樂意為葉良孝提供支持,經過陝西省農業發展銀行批准,一筆3000萬的貸款項目已經初步談成,利率按照人民銀行標準。據葉良孝介紹,這兩個電站總共需要7000萬投資,除了貸款的3000萬,其餘款項已經自籌資金解決。至此,葉良孝完成了鐵佛電站和官元電站的融資。
  陳志新和葉良孝,都是來得比較早的浙江人。在他們之後,越來越多的民間遊資湧入山區。2006年9月8日,21個浙江老闆在琵琶島上開會,成立了小水電行業協會。但投資小水電的浙江人遠不止21個,陳彥明說,浙江人一般是一個家族接著一個家族過來,一個家族投資一個縣。先過來幾個人到縣裏面考察,他們是老闆,會召集股東,而後在西洽會上簽約。

“滾動”開發,貸款不愁

  除了浙江人,還有福建人、香港人、重慶人,也有在本地開礦的礦主,這種家族式的經營,在穩定利潤的驅動下,正吸收了四面八方的資本,浩浩蕩蕩投入西部能源開發的資金鏈條。
  一位元投資小水電的老闆告訴記者,流域的梯級小水電開發一般採用“滾動”模式。開發商可以先自籌資金,然後按比例從銀行貸款,在建成一個水電站發電之後,這個開發商會獲得信任和聲譽。自然會有更多的資金流過來,這樣完成一級級小水電的融資。
  比如,據安康市水利局介紹,陝西商洛人付青林就是以古仙洞為起點,陸續開發了渡船口電站和松鴉電站,他還用了一千多萬架高壓線把水電站發的電連上了國網。渡船口電站的一個職工告訴記者,事實上他們的投資還不止這三座電站。
  但現在和付青林的事業擴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古仙洞仍然是當地農業銀行最大額不良貸款。據平利縣支行的項目部經理方勇介紹,古仙洞水電站最先是國營電站,在上世紀90年代由縣水利局開發。因為涉及到淹沒補償、加上工期拉長,建設成本從3200萬經過三次調整到了9000萬,還曾經在1995年停工,農行一共為這個電站提供了3824萬貸款,其中一部分已經通過國家剝離銀行不良貸款的方式轉給了一家實體公司。至今,古仙洞電站仍然欠了銀行2500萬貸款。
  這筆錢在去年到期後,就成了該支行有史以來最大額的不良貸款,占了總貸款額的40%。但支行無可奈何,“農村有句話是不怕賴賬的閻王,只怕賴賬的精光”,方勇說,現在這筆錢令他們騎虎難下,他認為5年之內很難收回,只有寄希望于付青林的水電站早點賺到錢。
  雖然吃了不良貸款的虧,但平利縣農行支行仍然認為,撇開古仙洞開發的特殊情況,小水電仍然穩定和效益兼顧,是一個可以繼續考慮的貸款項目。“事實上平利縣很難找到好的項目放貸”,方勇說,一些金融機構紛紛為小水電提供貸款。而他也曾經上報過松鴉電站和渡船口電站的貸款申請,但省農行沒有批復。因為缺乏有效益的經濟實體,當地銀行的放貸大多集中在資源型行業,除了小水電,農行還放了120多萬給某個礦產公司。

美麗峽谷難敵小水電開發洪流

  正是在民間遊資和信貸業雙雙鼓勵的背景下,漢江流域小水電的開發正在深入河源地區,包括嵐河源頭的讓河河谷。
  讓河河谷是嵐河流域所剩不多的幽深之處,走進河谷,非常強烈的感覺是山間滋潤的水汽,流淌的河水異常純淨,兩岸是沿流水生長的樹木,在讓河的上游,樹長在水中,枝葉在水裏生長,樹的領域和河的領域相互重疊,很難分清。青苔爬滿了沿水岸的石頭,再往上是層疊的蕨類植物,殷紅色的杜鵑花插在綠色的山林間,密密的層林像山峰一樣層巒疊嶂。深山裏沒有人家,桃花肆意開放,獼猴桃樹在狹窄的山道上觸手可及。
  這片美麗的峽谷被叫做“天書峽谷”,在未來幾年,它也將被小水電開發的洪流淹沒。因為“沒有農田、沒有城鎮、沒有文物”,完全符合建電站條件,這裏將建成一個讓河水電站,之後“天書”河谷將變成第二個死亡的黃白馬。
  “天書峽谷是化龍山風景區的起點,只是邊緣”,平利縣旅遊局副局長黎盛勇說,千家坪森林公園、大草原、峽谷已經被規劃為化龍山風景區,去年秋天以後,平利縣給這個風景區做了一個大的旅遊包裝項目,現在這個項目正在爭取申報國債。“隨著整體環境的惡化,安康生態資源的價值將越來越大”,黎盛勇說,平利是南水北調的保護區,也是西北的肺葉。生態意義遠比開發意義更大。
  所以,曾經有人大代表提議平利從南到北4條河流不應該修水電站,但這個建議沒有得到重視。現在除了黃楊河,所有的河流幾乎都遍佈水電站。“讓河水電站會佔用3公里河道,而讓河一共有8公里河道”,黎盛勇說,所以人大已經立項通過了。
  “水電投資見效快,招商引資遠比旅遊投資容易”,平利縣招商局局長陸恂彥說,旅遊項目投入大,回收週期長,而且需要前期規劃、後期行銷,投資幾十年後才能收回。而水電站雖然投入大,但回收快,據說以前還有人倒賣過小水電批文,現在陝西已從嚴管理。
  陸恂彥把平利縣的招商廣告印到了自己名片的背面,他非常清楚平利縣招商的區位劣勢,他說一般資源型專案,比如水電、礦產招商比較容易,但勞動密集型項目招商困難。在剛結束的西洽會上,服裝、玩具、機械加工都沒有引進專案。
  在發電、挖沙之後,河流提供了自己的第三次價值,耗電大戶——如水泥廠、鈀鹽廠紛紛落戶安康。然而這個地區發的電仍然用不完,要通過金州變電站,以0.27元一度的價格往北送到省會西安、往東送到湖北十堰。

多頭管理卻無人監管,小水電無序發展

  在嵐皋和平利交界的松鴉電站邊上,烏藥山莊的村民圍著一堆堆新鮮的水泥議論紛紛,他們並不清楚電站將給當地帶來什麼。有人認為電站將給農村帶來新的發展機會。
  但在水電站已建成的兩岸山谷,電站並沒有為山村帶來實際的經濟利益。絕大多數農民仍然去山西下煤窯,去西安建築工地、去內蒙古拉高壓線……
  在安康開發水電的一位元外來老闆對記者發表了這樣的看法,他說,“商人都是逐利的,讓人們安居樂業,監管應是有關部門的職責”。
  按照平利縣水利局的說法,小水電的審批應該走這樣的程式——經水利部門批准,然後通過計畫局立項,和電力局簽署上網協定,再請有資質的部門勘測,經水利局的計畫部門之後再環評。平利縣水利局說,陳志新的龍洞河電站停工就是因為程式沒有走完才出了問題。
  據記者調查,小水電對生態環境影響的監督仍然是空白。
  安康市環保局副局長阮英鬥說,在經過環保審批之後,水電的生態影響評價就超出了環保局的管理範圍,轉而交付水利局管理。環保局只管水質,生態影響不在職權範圍之內。
  而安康市水利局認為這個許可權並不明確,陳彥明說,只是在近兩年,省水利廳、發改委才發文要求預留生態用水。但監督職權至今仍不明確。而且現在水電還是多頭管理、各自為政,2001年水電管理權曾被調到經貿委,但經貿委“沒有管這個事”。陳彥明認為,沒有專門的水電管理機構,是小水電無序發展的主要原因。
  從源頭開始,長江支流正在被大大小小的水電站包圍。“從經濟效益講水頭利用,肯定是最優的,但現在並沒有把環境損失算進去”,作為長江流域規劃修編的領導組成員之一,陳進坦言,這個在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編制的規劃,僅從技術層面考慮充分利用水能,而沒有考慮生態影響,上游的水土流失表明,過去的技術觀點已經非常落後。
  “河流不會說話,長江委要轉型,做河流代言人”,陳進說,“築壩影響環境,技術上也很難創新,築壩是沒有前途的”。